她点点头,然后剥下自己的夹克,接着解开自己的长裙。就这样,惠美子**身子在凉爽的水中蹲着。安德森留她一人洗浴,把她沾满血的衣服捆起来,然后拎下楼,走进了人影闪动的街道,他并未怎么在意,只是快速地走进阴影处,最终来到运河边,将衣服投入水中。闻到血腥味,蛇头鱼和菩提鲤鱼会疯狂地吃掉它们,在撕咬时还会溅起飞旋的水花。
当他回到他的公寓时,惠美子已经从淋浴里出来。一头黑色长发紧贴着她的脸,她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小生物。他走向他的药箱,然后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些酒精,擦拭了抗病毒药物。惠美子没有哭出来。她的指甲都折碎了,瘀伤遍布全身。但是,她身上有这么多血,身子却没受多少伤害,这也是奇迹。
“发生了什么事?”他轻声问道。
她靠在安德森身上:“就我一个发条人,”她低声说,“没有新人类聚居地。”她的身子抖得更加剧烈。
他把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感受着她灼热的皮肤:“没关系,一切都会很快改变,情况会不一样。”
她摇头:“不,我不这么想。”
片刻之后,她睡着了,呼吸平稳了下来,她已经无意识了,身体也就放松了下来。
安德森兀地醒了。因为焦耳已经用尽,曲轴风扇停了,他醒来时满身是汗。在他身边,惠美子翻来覆去,发出咕哝声,她仍像是一只火炉。他向一侧翻身,然后坐了起来。
海上飘来一阵微风吹过公寓,给人带来一种解脱感。他透过蚊帐凝视着黑暗中的城市。所有的甲烷气都不得供夜用。在很远处,他可以看到吞武里海洋群落中闪烁着的微光,在那里,人们为了生存而养基因鱼,并且不断进行基因变异。
这时,有人用力敲门,敲打声持续不停。惠美子的眼睛忽地睁大,然后坐起来:“会是谁?”
“有人在门口。”他要下床,惠美子抓住了他,破碎的指甲钻进他的胳膊。
“不要开门!”她低声说。她的皮肤在月光下变得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惊恐的样子。“别这样。”敲门声更加急促了,砰砰砰敲个不停。
“为什么不让我开门?”
“我……”她停顿了一下,“可能是白衬衫。”
“什么?”安德森的心跳加速起来,“他们跟踪你到了这里?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她悲伤地摇了摇头。他盯着她,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动物,怎么就侵入了他的生活:“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回答。砰砰的敲门声继续着,她的眼睛仍然紧盯着门口。安德森从**爬下来,赶到门口。朝门外喊:“稍等,我在穿衣服!”
“安德森!”敲门的是卡莱尔,“开门!我有急事找你!”
安德森转身看向惠美子:“不是白衬衫,去躲起来吧。
“不是白衬衫?”一时间,惠美子的脸上露出宽慰的表情,不过消失的速度几乎一样快。她摇头,“你错了。”
安德森瞪着她:“和你缠斗的是不是白衬衫?”
她痛苦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缩成小小的一个球,做出防守的姿势。
“我的耶稣和诺亚。”安德森走向衣柜,取出些衣服,扔给惠美子。他中惠美子的毒已深,所以给她买了这身衣服打算送给她,“你可能已经准备好在公共场合露面,但我还不想被毁灭。穿上衣服,藏到我的衣柜离去。”
她又摇头。安德森试图控制自己的声音,然后理性地跟她交谈。不过,他现在好像和一块木头在说话。他跪下来,手托住她的脸,然后把她的脸转向自己。
“敲门的是我的生意伙伴。他不是来搜你的,不过你还是躲一躲好一点儿。我不想让他看到我们在一起。”
慢慢地,她的眼睛又能开始聚焦,那种像是被催了眠、认了命的表情消失了。卡莱尔再次敲门。她的眼睛拂过门,然后回到安德森。“是白衬衫。”她低声说,“门口有很多人,我能听到。”她突然似乎振作了起来,“是白衬衫,藏起来没用。”
安德森强压着朝她吼叫的冲动:“不是白衬衫。”
敲门声继续传来:“安德森,你他妈的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