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要停下,叫嚣着要投降,叫嚣着要屈服于他的命令,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停奔跑,拼命抗拒泓老师留下的阴影——不服从时遭受的鞭笞、反抗他人欲望时经受的斥责。
白衬衫的命令在她身后不断回响,惠美子惭愧得烧了起来,但她投入了人潮,许多巨象耸动着,把她团团掩藏起来。那白衬衫跑得确实太慢了,等跟上来时,已经找不到她藏匿在哪条小巷之中了,她得以在其中好好喘息。
避开白衬衫总要费些时间,但这就像是游戏,而惠美子现在已经懂得如何玩这个游戏了。只要她够快,够小心,给自己服从的冲动留出时间,就能轻而易举地躲开白衬衫。奔跑之时,她总是惊叹于自己的身体——她竟变得这样流畅,流畅得叫人瞠目结舌,似乎她所有的天性都得到了释放,似乎泓老师所有的训练和鞭笞都是为了将她蒙在鼓里。
终于,她到了奔集路,爬上了高塔。罗利已经坐在吧台旁等着了,脸上一如既往地不耐烦。他抬头瞥了她一眼:“你迟到了,我会扣钱的。”
“罗利先生,真抱歉。”虽然道了歉,但惠美子强迫自己不去愧疚。
“手脚麻利点,把衣服换了,你今晚有贵宾,很重要的贵宾,他们很快就到了。”
“我跟您请教下村庄的事。”
“什么村庄?”
她保持着笑脸,暗地里却在思量他是不是撒谎了,难道一直以来这都只是个谎言?“就是那个新人类聚居地。”
“还在想那回事?”他摇了摇头,“我说过了,等你挣够了钱,如果你真的想去,我就保你去到那里。”他挥手示意她去更衣室,“去换衣服吧。”
惠美子本想追问,但只简单地点了下头。再等等吧,等他喝醉了,等他更好说话些,她再从他嘴里撬出些信息来。
更衣室中,肯妮卡已经穿上了演出服,看到惠美子,她露出嫌恶的表情,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任惠美子换上衣服,走出去拿今晚的第一杯冰水。惠美子细细地品着冰水,贪婪地吞下每一分凉意,也喝下一股幸福的感觉,哪怕塔中如此闷热,这股幸福感也够她舒服一阵了。窗户用绳子拉开着,城市在那外头亮晃晃的,从这楼上看过去,美不胜收。就算是在这里,只要瞧不见天然人类,她就有心情大饱眼福。她又喝了几口水。
警告与惊叹声响起,周围变得吵嚷起来。女人们都跪了下去,额头紧紧抵着地板行礼。惠美子也加入了行礼之列,那个男人又回来了,那个凌厉的男人,那个曾与安德森大人一起来访的男人。她搜寻着安德森大人的身影,期待他也能出现,但连他半点影子都没见着。宋德特·昭彼耶和他的朋友走过一重又一重的门廊,满脸通红,醉态毕露。
罗利跑向他们,毕恭毕敬地将他们请进了贵宾室。
肯妮卡从她身边走过:“发条人,快把水喝了,要干活了。”
惠美子想狠骂对方一顿,但她忍住了冲动,明白这么做是不理智的,即使如此,她仍盯着肯妮卡,默默祈祷着。这女人虐待自己够久了,等她惠美子知道了村庄的位置,便要找机会叫这女人为犯下的一切付出代价。
贵宾室里挤满了男人,虽然窗户开着,但这里关着门,空气都不怎么流通,在这儿演出比惠美子在台上表演还要糟糕,一般来说,肯妮卡的凌虐是有模式的,可在这房间里,肯妮卡领着她到处走,把她介绍给这些男人,鼓动他们摸她,让他们感受她皮肤上的灼热,还会说些下流话,像是“喜欢吗?她像不像条下贱的狗?不信?今晚就让你们瞧瞧她有多下贱”。那个上位者、上位者的护卫、上位者的朋友都在哈哈大笑,瞧着她,摸着她,掐她的屁股,抓她的胸,手指在她大腿之间流连,边摸边取笑她。面对她这个新奇的消遣,他们都有些紧张。
肯妮卡指着台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