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打扰您。”
“没有。”老奶奶眼睛红红的,两个男孩子严肃地看着坎雅。屋里的每个人都有些局促不安,老奶奶终于开口,“你是来收他的东西的吧?”
坎雅感到极度窘迫,一时间竟张不了口,终于,她点了点头。老太太带她走进一间卧室,里面狼藉的衣物佐证了老太太的悲伤,两个男孩子也跟着进来。老奶奶指向一张塞在角落里的小桌,上面摆放着一包贾迪的遗物,还有他死前在浏览的一些档案。
“就这些吗?”坎雅问道。
老太太倦怠地耸肩:“在他去帕辛寺的时候,人们烧了他以前的房子,这些是他随身携带的东西,我没动过。”
坎雅又感到一阵窘迫,她微笑着掩饰:“嗯,是的,对不起,是这样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们造的孽还不够多吗?”
坎雅无望地耸肩:“我不知道。”
“你会找到凶手吗?会为他报仇吗?”
坎雅犹豫,尼沃特和苏拉特看着她,表情依旧严肃,两个人身上的孩子气已经消失不见,他们一无所有。坎雅缩了一下脖子,然后行合十礼:“我会找出凶手,我发誓,为了贾迪,我即便死去,也在所不惜。”
“你一定要拿走他的遗物吗?”
坎雅微笑,眼神游移不定。“是例行公事,上面早就让我来取了,只是……”她声音隐了下去,透露着无望,“我们曾经都盼着局势能够扭转,企望他能早日还俗复职的……要是箱子里有个人物品或是纪念品,我会送回来的,但他的装备是要归公的。”
“当然,公家那些东西很昂贵。”
坎雅点头,她靠着三防木板条箱跪了下来,里面装着贾迪的资料和装备——有文件夹、文件、信封、环境部的设备,一把扭簧枪,一个弹夹,一根警棍、一副手铐,都杂乱无章地堆在里面。
坎雅想象着,贾迪把这些物品塞进箱子时怀着怎样的心情。沙雅已被掳走,而自己也即将一无所有,他不再细心摆放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坎雅翻找着,她看到一张照片,贾迪正在接受警训,他和普拉察站在一起,看上去是那样年轻,那样风华正茂。她拿在手里端详着,陷入思考,好一会儿才放回桌上。
坎雅抬起头,发现老太太已经不在卧室了,尼沃特和苏拉特还站在那儿,像是一对乌鸦,默默地看着自己。她将照片递向尼沃特,他许久才伸手接过,拿着跟哥哥一起看。
坎雅继续快速地翻看箱子。除了照片,剩下的似乎都归环境部所有。她松了一口气,却不知为何轻松,或许是因为不用回来归还贾迪的个人物品了吧。箱子中嵌着一个小盒子,坎雅打开。盒子里是泰拳冠军奖章,一闪一闪发出亮光。坎雅拾捡起来递给两个默不作声的孩子。他们紧紧挨在一起,沉浸在了父亲昔日的辉煌之中。坎雅继续翻看文件。尼沃特说道:“那里还有件东西。”接着,他拿起一个信封,“这也是给我们的吗?”
“是奖章的证明信吗?”坎雅耸肩,继续翻着盒子,“里面装着什么?”
“一些照片。”
坎雅抬起头,满脸困惑:“我看一下。”
尼沃特把那一沓照片递给坎雅。她快速翻看着,双手颤抖起来,这些照片似乎都是贾迪私下调查时拍摄的一些嫌疑人照片,很多张都是阿卡拉特,还有法郎的照片,很多张。照片里,男男女女都围着阿卡拉特,如同幽灵般笑脸逢迎,实际上却一心想要吮吸他的血液。阿卡拉特对此一无所知,笑得正自鸣得意。坎雅继续翻看照片,有很多面孔他都无法辨认,大概是与贸易部有往来的法郎。有一张照片上是一个胖子,显然是吃了太多进口卡路里,或许是孔安格利特岛上来的纯卡公司或是农机公司代表,贸易部得势后寻求开放对外贸易,这位代表定是前来谋取便利的。有一张照片是卡莱尔,那位损失了一架飞艇的人。坎雅浅笑,如此损失一定让他痛哭流涕了吧。坎雅继续捻着手里的照片,突然,她翻出了一张照片。她倒吸一口气,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怎么了?”尼沃特问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什么。”坎雅哽咽,“没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