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你觉得他们是在找你吗?”
卡莱尔面部僵硬地道:“我真心希望他们找的是你。”
弗朗西斯爵士结束了和白衬衫的谈话,转过身来,大声同顾客宣布:“真的很抱歉,我们今天要关门歇业了,不再提供任何服务,请马上离开。”
安德森和卡莱尔摇晃着站起来,卡莱尔嘟哝道:“我不该喝那么多的。”
他们和别的酒吧客人一起,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大家站在耀眼的阳光下,傻乎乎地眨着眼睛,看着更多白衬衫流水般地经过,靴子落地的砰砰声充斥在空气中,撞到墙壁上后,发出闷闷的回响,饱含着暴力的意味。
安德森靠到卡莱尔耳边:“我猜这可不是阿卡拉特操纵的吧?和上次你损失飞艇一样无奈?”
卡莱尔没有回答,但他脸上的焦虑已向安德森说明了一切。街道已经有数百个白衬衫,还有源源不绝的白衬衫加入进来,组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制服长河。
“他们肯定把郊区的军队也调过来了,城市里绝不可能有这么多白衬衫的。”
“他们是环境部的前锋焚烧部队。”卡莱尔道,“要是疥病或禽流感失控了,他们就会出动。”他刚要抬手指点,又马上放下,不想引起白衬衫的注意,然后点头示意道:“看到那个徽章没?那个老虎和火炬?他们基本上就是敢死队,那个‘曼谷之虎’最初便是做这个的。”
安德森不无担忧地点头。抱怨白衬衫,开玩笑说他们蠢,说他们像饿鬼一样索贿是一回事,看着他们穿着闪闪发亮的制服,一排接一排地向前行进又是一回事。大地在他们脚下颤抖,尘土上扬,街上的白衬衫越来越多,脚步声回**不止。安德森差点就要夺路而逃了。那些人是捕食者,而他只是猎物。他甚至怀疑在芬兰事态不对之前,皮特斯和莱伊收到的警告都没有这么严肃。
“你有枪吗?”他问卡莱尔。
卡莱尔摇摇头:“枪太麻烦,不值得。”
安德森目光落到街上,搜寻着老顾的身影:“我的人力车夫不见了。”
“该死的黄卡人。”卡莱尔轻轻地笑起来,“时刻注意着风吹草动,我敢打赌,现在城里没一个黄卡人不躲起来的。”
安德森抓住卡莱尔的手肘:“拜托,别引人注目。”
“我们去哪儿?”
“去听听风吹草动,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安德森带着他走进旁边的小巷里,朝着主运河走去,也就是通向海洋的那条运河,但还没走几步,他们就撞上了白衬衫的警戒线,警卫们抬起扭簧步枪,挥手示意安德森和卡莱尔撤开。
“我觉得整个区都戒严了。”安德森道,“包括水闸系统还有这些工厂。”
“隔离检疫?”
“要焚烧的话,他们会戴着面具的。”
“那是政变?又一场‘双十二’?”
安德森看了卡莱尔一眼:“兄弟,现在发动政变还太早吧?”卡莱尔看着白衬衫:“或许普拉察将军要先下手为强。”
安德森把他朝反方向拖拽:“过来,去我工厂那儿,可能浩森知道些什么。”
整条街道都是白衬衫忙碌的身影,他们跑到各个商店里,催促店主快些关门。最后几个店主正在竖着门板,把门推进卡口里,关掉铺面。又一批白衬衫整齐划一地走了过去。
安德森和卡莱尔回到强力扭簧公司时,恰好撞见巨象争相涌出大门。安德森抓住一个看象人,后者猛地勒住巨象,停下来面对安德森。下属的巨象喷着气,象脚不耐烦地动来动去。生产线工人像溪流一样绕过他们,继续往外流动。
“浩森在哪里?”安德森问道,“就那个黄卡老板,他在哪儿?”
看象人摇摇头,更多工人匆匆忙忙地跑出去。
“白衬衫来过这里吗?”他问道。
看象人飞快地说了些什么,安德森没有听清,卡莱尔翻译道:“他说白衬衫要来复仇了,要来挽回颜面了。”
看象人肯定地点头,安德森让出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