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只有我们三个。不过,我们能吃六个人的饭。”他拍了一下大腿,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对吧,丹?”
“没错,老爸。”
“那你让这些蠢骡子快点走,丹;我们现在可有动力抓紧时间赶路了。”
我打断他们父子的一问一答,插话道:“等等,蒙蒂,没必要让你的骡子费力气。”
“什么?它们可是我的骡子,年轻人。”
“没错,它们是你的,你想让它们做什么它们都得听话,只不过我得先回去告诉史密斯太太一声,预先给她时间准备饭菜。我看到你戴了一块表。”我瞟了眼我自己的表,“这样吧,女主人会在一个小时后为你们准备好晚餐。你需要更久才能赶到那儿吗?或者需要卸下骡子的挽具,先让它们喝点水吗?如果需要,我就让她再晚点开饭。”
“那些笨骡子没事,等我们吃完晚饭再管它们。要是到得早了,我们就先歇一会儿。”
“不行。”我坚定地拒绝了他,“就一个小时,别早到。你应该知道,要是客人在女主人准备好饭菜之前赶到,她会心里不好受的。要是让她觉得着急,那你们的晚餐恐怕就要做砸了。总之,你们要怎么对待骡子都无所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附近有个方便让它们饮水的地方,那是一小片河滩,流经的小河离房子最近了。那里非常适合你们休整一番,收拾利索了再去接受一位女士的宴请。但是请务必一个小时之后再登门。”
“听上去你的老婆要求挺多的,在这荒野之中还这么挑剔。”
“她就是这样的人。”我说,“回家,比乌拉。”
我骑着比乌拉一溜小跑,往家赶去,直到我确定自己已经出了他们的射击范围,两块肩胛骨之间那种不安才得以缓解。世上只有一种真正危险的动物,可有时候你得假装他无辜可爱得跟眼镜蛇一样。
我从比乌拉背上下来,顾不上给她解鞍子就急匆匆地进去找朵拉。朵拉正在我们的营地入口处,她听见了我沉重的脚步声,问道:“怎么了,亲爱的,遇上麻烦了?”
“有可能是个大麻烦。来的是三个男人。我不喜欢他们,可是我已经邀请他们来吃晚饭了。孩子们吃了吗?我们能不能把他们赶到**去睡觉?然后我们吓唬他们说,要是他们敢偷看大人吃晚饭,我就活剥了他们的皮,怎么样?我没跟他们提到孩子们,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咱们也别提。我要赶紧检查一下,把可能会让他们猜到这里有小孩的东西都藏起来。”
“我尽量吧。还有,我已经照顾他们吃过饭了。”
就在整整一个小时之后,拉撒路?朗在营地门口接待了客人。他们是从他之前指给他们的那片河滩的方向来的,因此他推测他们已经让骡子喝过水了。但他注意到,他们没有卸下骡子的挽具,这一点让他心里不太舒服,因为晚餐时间肯定短不了,而这些骡子就得戴着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干等。但也有让他感觉稍稍心安的地方——蒙哥马利家的三个男人或多或少都梳洗了一番,这让他觉得他们也许不会在餐桌上挑事。也许是因为在这蛮荒之地生活太久,他对于麻烦的第六感变得太敏感了。
拉撒路穿上了他最体面的衣服——全套的苏格兰短裙。只是,他上身穿的是从新匹兹堡买的一件工作衫,已经褪色了,这让他的整体打扮效果大打折扣。但他确实尽力了。这身衣服只有在他给孩子们过生日的时候才穿。其他日子里,他不是穿工装就是**,具体选择完全看他当天要干的活儿和天气状况。
蒙哥马利下了骡子,站在原地看着招待他的主人:“天哪,你对我们可真是热情周到啊!”
“各位先生,托你们的福。这身衣服就是我为特殊场合准备的。”
“雷德,你真是太体贴了,搞得这么隆重。你说是吧,丹?”
“没错,老爸。”
“我叫比尔,不叫什么‘雷德’。你们可以把枪留在你们的车上。”
“看啊!现在的要求可就不那么友好了。我们从来都是枪不离身的。我说得对吧,达尔比?”
“没错,老爸。如果老爸说你叫‘雷德’,那你的名字就得叫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