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度时间表上。因为其他农民不需要承担用骡队运输农产品翻过兰帕特山、穿过大草原的成本,所以我们的产品在价格上无法与他们竞争,我们五十多座农场运出去的食物换不来太多东西。我还在通过签汇票给约翰·马赫,再由我在“小安迪”号上的股份兑现汇票的方式与文明世界保持联系,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把那些通过别的渠道得不到的物件带到谷里。有些东西我自己留下了。我们的两个儿子跑的第一趟生意让朵拉拥有了室内自来水,这是我以前向她承诺过的,这下刚好兑现了。回来之后,扎克就让希尔达怀了孕,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取名叫英格丽德·朵拉。同时,拜这趟生意所赐,朵拉的浴室也完工了。带回来的其他东西我都卖给了其他农民,换来的是他们的劳动力。后来,巴克一族的骡子帮助我们追平了贸易差额,因为它们个个强壮聪明,而且全都可以通过学习说一口人话。大草原上打了两口井之后,我就能赶着一个骡队成功往返于山谷和离分区的中心地带,无须承担损失一半骡子的代价。这意味着我们能把药品、书籍和很多其他物品带回谷中。
(略)
拉撒路·朗不想吓到他的妻子,但他们俩不管是谁进卧室都不会敲门。所以,当他发现房门关着时,便猜测她有可能在打盹儿,于是轻手轻脚地把门打开,走了进去。
结果,他发现她站在窗边,用镜子对着光,正在认真地拔一根灰色长发。
他惊慌地望着她,神情中闪过一丝沮丧。然后他定了定神,说道:“小可爱……”
“啊!”她转身,“你吓了我一跳。亲爱的,我都没听见你进来。”
“抱歉,能把那个给我吗?”
“你要什么,伍德罗?”
他走到她身边,俯身拔下那根银丝:“我要的是这个,我的爱人,你的每一根头发对我来说都是珍宝。我可以把它留下吗?”
她没说话。他看见她的眼中噙着泪水,这泪水马上就要决堤了。“朵拉,朵拉,”他急切地反复叫她的名字,“我的心上人,你为什么要哭呢?”
“对不起,拉撒路,我本不想让你看到我在做这个。”
“小可爱,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的白头发比你的还多呢。”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回答了他未问出的那个问题:“我最最亲爱的人,因为你从未骗过我,所以当我听到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谎言,都会忍不住要戳破。”
“小可爱,我扯什么谎了?我的头发确实是白了啊。”
“是的,先生。你没想惊扰我,这我知道。我收拾你的书房时也并非有意窥探。可我看见了你的化妆箱,拉撒路。一年前就看见了。这就是在扯谎,不是吗?你故意把自己鲜亮的红头发染成了灰白色。我想你干的和我干的应该是一码事,我是故意把白了的头发拔掉。”
“自从你知道我在化衰老妆之后就开始拔白头发了?哦,天哪!”
“不,不,拉撒路!我很久以前就开始这么干了。比你说的还要久。天哪,亲爱的,我都是当了曾祖母的人了,看看哪。你如此细心地扮老,又如此善良地顾及我的感受,所以对于你所做的事,我非常感激!可你怎么化妆看起来都没我老,你的那头花白头发只能让你看上去像个早衰的年轻人。”
“可能吧。可我理应有花白的头发。小可爱,在你出生很多年以前,我的头发是雪白的。我重新变年轻靠的是比化妆品、拔白头发更激烈的手段。不过我总觉得没必要提这些。”
他又向她走了一步,伸出一条胳膊,环住她的腰,拿起镜子,把它扔到**,然后让她转过去对着窗户:“朵拉,你经历的岁月是你的成就,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东西。看看外面,一座座农舍一直盖到山上,更不用说那些在这儿看不见的成果了。我们的欢乐谷中有多少人可以追溯到你苗条的身子?”
“我没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