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的丈夫表示同意,“所以我们才要停下来吃饭。大太阳底下热得很,骡子们都累惨了,流了好多汗不说,又渴又饿。我想放它们自己吃会儿草。明天,我们不到黎明就得起来,迎着第一缕晨光上路,趁气温升高到热得要命之前能走多少公里就走多少公里,然后再早早停下休息。”
“亲爱的,我不是质疑你的决定,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发现,虽然我是个老师,可并不知道作为一个拓荒者的妻子应该知道的所有知识。”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才解释的。朵拉,只要我做了什么事儿你不明白,尽管问我。你确实得懂,因为要是我出了什么事,那凡事就得由你做主了。如果我当时在忙的话,你就等我忙完了再问。”
“我以后试试,伍德罗。其实我一直是这样做的。我感觉又热又渴,那些可怜的牲畜也一定有同样糟糕的感觉。请允许我在你放开它们的缰绳之后给它们喝点水。”
“不行,朵拉。”
“可是——抱歉。”
“真是的,不是说了有不明白的要赶紧问我吗?算了,反正我正打算给你解释。我们先给它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自己吃草。尽管烈日当空,但这会让它们凉快一些;我知道它们渴了,所以放它们在干燥的高草下面寻找绿色短小的草叶吃,以便补充一些水分。我要借这个空儿去查看水桶里还剩多少水。虽然不知道确切的余量,但我清楚我们应该开始按照缺水情况处理,减少每个人和动物的用水配给量。原本应该从昨天开始就这么办的。小可爱,你能看见关隘后面那片深绿色吗?我想那儿应该有水,不过也可能是干的。我们只有拼命祈祷那儿有了,反正从这儿到那儿之间我想是没水的。我们到那儿之前可能会有一天左右的时间完全缺水。没了水,要不了多久骡子就会死,人也一样。”
“伍德罗,情况会糟糕到那种程度吗?”
“会的,亲爱的,所以我才研究那些照片地图。那是我和安迪很久之前调查勘测这颗行星时制作的清晰地图,不过只是早春时节这半球的照片。撒刻为我拍的照片不多,‘小安迪’号也不是一艘专门做勘测的飞船。我挑这条路线是因为它看起来能让我们快点儿赶到目的地,但是过去十天里穿过的每一段河床都干得很彻底。这是我的错,也许是我在这世上犯的最后一个错误。”
“伍德罗!别那么说!”
“抱歉,亲爱的。但是人总有一死,死前总会犯下最后一个错误。我会尽全力一搏,不让这成为我的最后一个错误,因为我绝不允许这种不幸降临在你头上。我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你牢记,千万得省着点儿用水。”
“我牢记在心了。我清洗的时候一定会非常节约用水的。”
“我一定是还没说清楚。以后别再清洗了,别洗脸,也别洗手,要是需要清洁盘子之类的东西,你就用泥土和草解决,然后把那些东西放到阳光下消毒。水只能用来喝。骡子们的用水配给量要立即减半。按说人每天需要一升半的水,但是你我之后每天只能喝半升。嗯,‘胡子太太’用水配给量照旧,毕竟它得给小羊羔喂奶呢。要是水实在不够用了,我们就把小羊羔宰了,把母羊的奶全挤出来。”
“哦,亲爱的!”
“我们也可能到不了这地步。不过,朵拉,我们还没到最后的极限。如果真的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我们就杀一头骡子喝它的血。”
“什么!为什么?它们可是我们的朋友啊!”
“朵拉,听你男人的话。我保证永远不杀巴克、比乌拉或贝蒂。如果我必须杀一头骡子,那也是我在新匹兹堡买的那一头。但是如果我们这三个老朋友中有谁死了,我们可以把它吃了。”
“我觉得我肯定下不去口。”
“等你饿极了就下得去口了。如果你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就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还会感谢你那死去的朋友为你保住自己的孩子做贡献。危急时刻不会有什么你干不出来的事情,到时候你什么都能干。海伦没给你讲过移民是怎么在这儿度过第一个冬天的?”
“没有,她说我不需要知道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