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错,是雅典娜造的。现在是了。”密涅瓦补充说,“我把工程方案和这座建筑的诸多设计细节都留给了雅典娜,只把‘我建了这房子’的简单记忆带进了这副躯壳。我只想记住这么多。”
我说:“不管是谁造的房子,它都美极了。”我突然感到有些沮丧。理智上,我能接受一个年轻的女性前世是计算机这种惊人的事实,甚至能接受很多年前、在数光年远的地方,我和那台计算机共事过。可是,这番探讨突然让我在感情上清醒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用温暖的手臂挽住我的可爱女孩不久前还是一台冰冷的计算机,她还建造了这座新房子,是计算机的时候建造的。尽管我是个历史学家,上了岁数,求知欲和好奇心早在我第一次做回春术之前就变得迟钝了,但这个事实依然让我颇受震动。
我们进了门,我的沮丧顿时因为大家的招呼一扫而光,我们相互亲吻,迎接我们的有两个年轻的漂亮姑娘,其中一个我在听到她名字的时候认了出来,她是艾拉的女儿哈玛德莱雅,人如其名,她看起来就像个仙女;另一个轮廓分明的金发女子叫伊师塔,通过他人之口,我也对她熟悉起来;此外还有一个年轻男子,美得好似女子一般,尽管我一时对不上号,但他确实让我觉得很眼熟。就连两个火红头发的双胞胎姐妹都坚持要吻我,因为她们一开始没有这样和我打招呼。
在荒乡,见面时的吻礼并非像在新罗马一样只象征性地轻轻一啄。那对双胞胎吻我的认真程度甚至让我再次确认了她们的性别。我有过更令人尴尬的接吻体验,那是几个成年女人的吻,她们的吻直接且有明显的目的性。不过,让我吓到的还是前面提过的年轻男子。别人向我介绍说他叫“加拉哈德”。他给了我一个拥抱,亲吻我的两侧脸颊,而后又在我嘴上吻了一下。这堪比伽倪墨得斯[9]之吻,着实让我感到惊艳,我也努力用同样美好的吻回馈他。
吻礼结束后,他并没有放开我,而是拍着我的后背说:“贾斯廷,再次见到你我实在是太开心了!这真是太棒了!”
我退后少许,仔细端详他的脸。我一定看起来十分迷茫,因为他眨了几下眼,伤心地说:“伊师塔,我开心得太早了!亲爱的哈玛,快给我拿条毛巾来,我要哭了。他竟然把我忘了。难道你不记得对我说过什么了吗?”
我说:“俄巴底亚·琼斯[10],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在这儿哭,在这儿当着我家人的面受你侮辱!”
我不知道上次见他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想到我离开霍华德大学校园已经有一个多世纪了,想必也有这么久没见过他了。当时他是研究古代文明的专家,年轻而杰出,更难得的是有种淘气的幽默感。我想起来了,将与他有关的那段记忆从脑海中挖了出来,我曾经与他和另外两个同样乐于此事的女学者一起享受过“销魂七小时”,只是我记不得她们长什么样子,也记不清她们的名字了;我只记得他给我带来的顽皮、欢愉又热闹的陪伴。“俄巴底亚,”我严厉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自称‘加拉哈德’?你又在躲避警察追捕吗?拉撒路,没想到这个浪**子竟然在你家中,我太震惊了。快把你的女儿们锁起来看好!”
“哦,那个名字啊!”他结结巴巴地说,“贾斯廷,别再说了。他们不知道那个名字。我改过自新之后也换了名字。你就不能放我一马吗?亲爱的,求你了!”他突然笑逐颜开,用一种欢欣鼓舞的语气说:“来,到中庭来,我非要灌你一肚子朗姆酒不行。莱皮丝,现在当值的是谁?”
“是罗蕾莱。现在是偶数日。不过我也会帮忙的。纯朗姆酒?”
“最好是加料的。我要像波吉亚家族欢迎老朋友一样欢迎他。”
“没问题,‘拥抱叔叔’。波吉亚是谁?”
“小糖果,那是古老地球上最为动**的年代中的一个家族,相当于那个时期的霍华德家族。他们待客一向温和有礼。我就是他们的后裔,他们的秘密也以口口相传的形式传给了我。”
“莱皮丝,”拉撒路说,“为贾斯廷调酒前先朝雅典娜要一份波吉亚家族的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