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一条小路乘船穿过荒乡北部边缘的桉树林,向右一偏,眼前便是拉撒路·朗的家了。但是,第一次往那房子的方向望去时,我差点没看见。当时密涅瓦·朗的话让我困惑极了。我是她父亲?我?
老祖说:“孩子,把嘴闭上吧。说什么话都得先打好腹稿。亲爱的,你吓到他了。”
“哦,天哪!”
“别再像头受惊的幼鹿似的,不然我就捏住你的鼻子,给你灌下去两盎司伪装成果汁的八十度酒精。你又没做错过什么。贾斯廷,伪果汁引起你的兴趣了吗?”
“是的,”我热情地回应,“我想起自己年轻时,酒精和另一样事物是我兴趣的全部。”
“如果你说的另一样不是女人的话,我们就给你在修道院找一间舒适小屋,让你在里面独自饮酒。但我敢说它肯定是女人——我比你以为的还要了解你。好吧,我们一起喝个痛快。不能带那两个小的喝,她们都是潜在的酒鬼。”
“完全是诽谤……”
“不过很遗憾,是真的……”
“不过我们只喝多过一次……”
“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俩别说大话,小心压抑的欲望反弹,最后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清楚自己要抵抗欲望比不知不觉在欲望中沦陷好得多。等你们长大点,增加些体重,就能多喝些酒了。不然就是伊师塔搞错了你们的基因,我知道她没搞错。贾斯廷,现在我们来说说另一件事。没错,你是密涅瓦的父亲之一,而且这是极高的赞誉,因为那二十三对染色体是从成千上万个优秀之人的组织中挑选出来的,挑选过程中使用复杂的数学运算处理了变量的多样性。此外,伊师塔的基因学知识和我做出的一些不必要的补充意见也起了一些作用。经历了这一切,咱们眼前这位亲爱的小姐才得到了她想要的珍贵的混合基因。”
我脑子里开始想特征问题。没错,这会是个问题,比一名男性和一名女性结合产生的普通基因问题难得多,但很快就放弃了思考,因为她的左手捏了捏我的手,这相当于一个令人愉快的回答。拉撒路还在讲话:
“密涅瓦本可以选择成为男性,两米高,一百公斤重,块头像巨人,**之物如种骡。可她选择成为现在的样子,一位苗条腼腆的女性。我真不知道她的‘腼腆’是从谁那儿遗传的。你知道吗,亲爱的?”
“不,拉撒路。没人知道哪个基因控制着这个特征。我觉得这一点我是从哈玛德莱雅那儿继承的。”
“我却觉得这特点是我曾经认识的那台计算机的。你现在把它完完全全地带给了克隆体,雅典娜显然并不腼腆。无所谓了。给密涅瓦贡献基因的父母中有几位已经死了;至于在世的几位,他们并不知道其处于静止状态的克隆体或活组织库中的部分组织被‘借’走了,就和你一样。还有的知道了自己是她的基因贡献者,比如说我,这一点你也听哈玛德莱雅提过了。你会和她的其他父母见面,有的就在特提乌斯星上,这已经不是秘密了。但是她和其中任何一人的血缘关系都并不特别密切。也就二十三分之一?基因顾问不会因为这点事用计算机计算一番的,因为这个风险概率可以接受。再加上在整个家族谱系中,我们作为密涅瓦的基因贡献者没有一个人生下过有缺陷的子嗣,所以她和你的后代一定是健康的,她和我的后代也一样。”
“但是你拒绝了我!”密涅瓦指责拉撒路时的激烈语气吓了我一跳。那一刻,她一点都不腼腆了:她的眼中闪着光。
“好了,好了,亲爱的。当时你刚刚从胚胎培养罐里出来一年,就算伊师塔使你还在罐中的时候就来了月经初潮,但其实你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换个时机问,也许我的答案会给你惊吓呢。”
“给我惊吓还是惊喜?”
“算了,别管这个过时的玩笑了。贾斯廷,我只是想让你清楚地知道,尽管你和密涅瓦的关系亲近到足以让她对你产生感情,但是事实上单论血缘关系的话,你连她的‘可以接吻的表亲’都算不上。”
“我因我和她的这一点点联系受到了极大的触动,”我告诉老祖,“我特别开心,非常骄傲,虽然我实在猜不出来为什么我会被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