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快坐下吧!至少喝杯咖啡再走。孩子们也都想和你道个别呢。”
一个小时过去了,拉撒路依然在那儿,而且比刚才更开心了。他始终都很开心。卡罗尔刚从他手里拿过糖果,就把盒子打开,将糖给所有人分了。拉撒路已经喝了好多放足了奶油和糖的咖啡,也吃了一大块自制的巧克力酥皮蛋糕,却又说自己早餐后就没吃过饭,又吃了一块。后来,史密斯太太跳起来要去给他做饭,他才阻拦。最后他们俩各让一步,拉撒路同意让卡罗尔去厨房给他做一个三明治。
“今天让人忙得头晕脑涨。”他解释道,“所以我根本没时间吃饭。约翰逊先生,是您让我改了计划。”
“是吗,泰德?为什么这么说?”
“你知道的,我想我告诉过你们俩,我原计划7月1日的时候去旧金山出趟差。然后就发生了议会宣战这种事,于是我决定立即动身,处理好我在那儿的事务,然后再应征入伍。我今天看见你的时候正要去那儿呢,行李都收拾好了,结果你让我意识到,德国鬼子不会给我时间处理好私事。所以我立刻就去应征了。”拉撒路装出局促不安的样子,“我收拾好的旅行包还在车上呢,现在我哪儿都不去了。”
艾拉·约翰逊似乎有点难受:“泰德,其实当时我没有催你的意思。你处理完自己的事,迟几天再去也无妨。他们又不能一夜之间变出一支大军。我知道这个,因为我亲眼见过他们忙活这事,那是在1898年。嗯,也许我可以替你跑一趟,作为你的代理人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忙。”
“不用,不用!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提议,其实是我一开始没想清楚,只想着‘和平时期’,没考虑到‘战争时期’。是您把我拉回了正轨。我去了趟西联公司,发出一封夜间电报给我在旧金山的经纪人,告诉他我想让他做什么,随后,我写了一张任命状,任命他为我的代理人,做了公证,再去市中心的邮局给他寄了过去。一切都安排好了。”拉撒路对自己刚刚即兴创作的情节很是得意,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以为真了,“然后,我才到楼下的征兵处排队报名。可是那个旅行包,您觉得可不可以把它放到阁楼里?我肯定不能拎着旅行包去当兵。里面只有几件盥洗用品。”
“我来保管,布朗森先生!”小布莱恩说,“放到我的房间去!”
“是我们的房间,”乔治纠正他,“我们一起保管它。”
“等等,孩子们。泰德,如果旅行包丢了你会心疼吗?”
“完全不会,约翰逊先生。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那就带着它吧。不过,等你今晚回公寓时,换点别的物品装进去。不用说,现在里面肯定有白衬衫和领衬。这些东西你可用不着。如果你有汗衫的话,带上几件。另外带上一双合脚的高帮鞋。袜子全带上也不为过。还有**。根据我过去的糟糕经历,我猜他们不会很快就有充足的制服。一团乱,一时间会有很多问题。你军旅生涯的第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里,你只有一开始带过去的那些衣物。”
“我觉得,”史密斯太太认真地说,“我爸说得没错,布朗森先生。史密斯先生——史密斯中尉,也就是我的丈夫,他离家前也说起过类似的情况。他都没有等电报来就动身了——他走了几个小时之后电报才到——因为他说他知道一开始会比较混乱。”她嘴角**了一下,“不过,他说得比我说得更严重。”
“女儿,布莱恩怎么措辞都不为过。泰德去了之后要是能准时吃到饭都算是幸运的。任何一个分得清自己的左右脚的人都会被抓过去当下士,他们才不在乎这个人穿成什么样。可是你在乎,泰德。所以,带上你可能会在农场上穿的衣服。还有鞋,舒适的鞋,不会让你行军还没一英里就脚上长疱的鞋。嗯,泰德,你知道润肤霜的妙用吗?就是在你知道自己要连续一周或者更长时间穿着鞋子的时候,把润肤霜抹在脚上,你知道吗?”
“不知道,先生。”拉撒路回答。(外公,你以前告诉过我,或者说“后来”告诉过我。这法子真的很管用,我永远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