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长官。”
“你的阑尾切了吗?果然切了,我看见手术留下的疤了。刀口摸起来和两侧皮肤没什么区别,这道疤几乎看不出呢。你这阑尾手术真是漂亮,我真希望自己的活儿也这么漂亮。那硬块可能只是一坨大便而已。吃点泻药,明天一早就好了。”
“谢谢你,医生。”
“小事一桩,孩子。下一个。”
“举起你们的右手,跟着我重复……”
“保存好你们手里的表格。明天早晨七点之前赶到征兵站,把表格给问询处的中士看,他会告诉你们从哪里登船。如果你丢了这张表格,那也要来报到,不然山姆大叔[17]就会去找你。就这些。现在你们是军人了!从那扇门出去吧!”
他的车还停在原地。黑人老头看见拉撒路回来了,便下车说道:“一切顺利,上校!”
“那是自然。”拉撒路痛快答道,同时掏出一美元的纸钞,“不过,我只是‘二等兵’,不是什么‘上校’。”
“他们要你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不能收您的钱。”
“收下吧!我也不需要。我服役期间山姆大叔会罩着我的,而且他每个月要付给我二十一美元。所以,你拿着这钱,和之前给你的一美元放在一起,去买酒喝,算是为我——二等兵泰德·布朗森庆贺。”
“啊,可不能那样做,上校——二等兵泰德·布朗森。我是白丝带成员,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发誓不再喝酒了。你把钱收好,去替我们把德国皇帝佬绞死。”
“我会加油的,大叔。我给你五美元吧,你帮我捐给你的教堂,为我祈祷。”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上校二等兵。”
拉撒路驱车驶上了麦吉路,美滋滋地往南开。永远不要因为一点麻烦就不开心,享受生活才是最要紧的!“凯——凯——凯——凯蒂!美丽的凯蒂——”
他在一家药房门口停下车,探头望向卖雪茄的柜台,瞧见一个“白色猫头鹰牌”雪茄的盒子,里面都快空了。于是,他把盒子里剩下的雪茄都包圆儿了,还要求把那盒子带走。然后,他买了一卷棉花和一卷医用胶带,一时冲动,他还买了全药房最大、最豪华的一盒糖果。
他的车停在一盏弧光灯下。他下了车,钻进后车座,从旅行包里翻出手枪和背心,开始拆线,也不管被人瞧见的危险。他只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就用小刀把之前用数小时才缝好的金币都取了出来。沉甸甸的金币叮叮当当地落进雪茄盒子。他用棉花填满里面,然后就把盒子封上了,还在外面缠了几圈胶带。被小刀搞得不成样子的背心、手枪和火车票都让他给扔进了下水道,现在,拉撒路最后一丝焦虑不安也随着这些东西一起进了下水道。他微笑着站起来,掸了掸膝盖。老弟,你老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做什么都那么谨慎!
他兴高采烈地把车开上了林伍德大道,往本顿大道去了,忘了这座城市街道上的限速是每小时十七英里。他欣喜地看到布莱恩·史密斯太太的房子一楼有灯光。那就不用吵醒他们了。他带着糖盒、象棋盒和胶布缠着的雪茄盒走上了步道。他抬腿踏上门前的台阶,门廊的灯打在他身上;小布莱恩打开门,探头叫道:“外公!是布朗森先生!”
“错了,”拉撒路淡定地说,“请告诉你的外公,是二等兵布朗森。”
外公立刻出现在门口,狐疑地打量着拉撒路:“怎么回事?你刚才跟这孩子说什么?”
“我让他通报一声,我,‘二等兵布朗森’来了。”拉撒路设法把三个盒子都夹在左臂下,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来,就是征兵站的医生给他的那张纸,“看看吧。”
约翰逊先生看了一遍。“是这样啊。可是,为什么啊?从你之前说的看,我感觉你不会去应征。”
“约翰逊先生,我从未说过我不去应征,只是说有几件事得先处理。是真的,我确实要先做别的事。我还担心这场战争到最后毫无意义,这也是真的。但是不管我的观点如何,我都应该藏在心里,因为毕竟现在是团结起来,一起向前的时候。所以,我去了征兵站,志愿加入军队,他们也接受了我。”
约翰逊先生把征兵表递还给他,把门敞开:“进来吧,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