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拉撒路所料,舒尔茨立刻点头表示同意。“我去。”在拉撒路看来,以他的副班长的能力,领导比班大的队伍都没问题。舒尔茨四十岁,是个已婚的志愿参军者,一直在努力消除他的德国名字和德国口音(他是第二代美籍德裔)给他带来的不良影响,做起事来稳妥有章法,没有不靠谱的时候,也不是个追名逐利的人。拉撒路希望他们要面对的德军中可千万别尽是像舒尔茨这样的优秀士兵,但是他知道,事实并不如他所愿,对方军队中有不少老兵,都是从被击溃的俄国前线撤回来的。在拉撒路眼中,舒尔茨身上唯一的毛病就是他不喜欢丁考夫斯基。
“算你一个。别好几个人同时说话。”
“他们算怎么回事?”卡德瓦拉德大声说,他竖起大拇指朝着另一个班的人摆了摆,“上级的香饽饽?他们有一周什么都没做了。”
奥布莱恩下士替他的班回答:“有困难,直接找上帝,牧师已经过气了!该谁出牌了?”
“还有谁自愿去?”
丁考夫斯基深吸一口气:“带上我吧,下士。”
塔利耸耸肩:“好吧,我也去。”
(该死,丁基,你怎么就不能等大家的意见达成一致再说话呢?还有那个命令我找志愿者的中尉也该死。我最好还是跟他们实话实说吧。)“我们再听听其他人的意见。这不是紧急任务。”(蠢货中尉,你鼻涕都流到脑子里去了吧!卡德瓦拉德说得对,这趟任务本不该轮到我们。你为什么不找副排长之类的安排此事?像这种难搞的任务,他们安排起来才公平。)
拉塞尔和怀亚特同时开口表示愿意前往。拉撒路又等了一下,说道:“卡德瓦拉德,你呢?现在就你没表态了。”
“下士,你说要找三个志愿者,现在难道是想让我们全班都去?”
(因为我想要你去,你这个让人反胃的大猩猩。你是班里最棒的士兵。)“我需要你。你愿意去吗?”
“下士,我不是志愿参军的,是被强征入伍的。”
“好吧。”(我诅咒那些多管闲事的军官。)“怀亚特,你昨晚出去过了;拉塞尔,你也回**睡觉吧,因为一会儿你可能就有的忙了。舒尔茨,我带着丁考夫斯基,你带着塔利。先把我的脸涂黑,动作快点。我得去见中尉。行动!”
拉撒路把自己阵地的铁丝网上被德国人的炮弹撕开的口子弄大了一些,轻轻松松地就穿了过去。这活儿都是他自己干的,他只要求丁考夫斯基趴在地上,跟着他爬。他们四周始终有炮弹落下的声音!他们的炮弹和德国人的炮弹都有。拉撒路对这类动静充耳不闻,因为他对此也不能做什么,只有专注于完成自己的任务。他也假装没听到机关枪没完没了的突突声,即使那声音来自他的两侧,距离很远。另外,只要身子俯得够低,他也不必担心狙击手。
他最警惕的是德国人派出了太多的巡逻兵,如果此时周围有巡逻兵,那他们还要担心闪光弹。这也正是他让丁考夫斯基匍匐前进的原因。另外,若是照明弹升起,他的副班长正双膝着地爬行,拉撒路不信他能立刻保持不动。
等爬过他们这方阵地上的最后一道铁丝网,他就带领同他一起匍匐前进的丁考夫斯基躲进了弹坑,然后凑在这个二等兵的耳朵边说:“留在这儿,等我回来。”
“可是,下士,我不想留在后面!”
“别那么大声,会吵醒孩子的。贴着我的耳朵小声说话。如果我一个小时内没回来,那你就自己爬回去。”
“可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看,那是北斗七星,其中那一颗是北极星。往西南走就能回去。如果你没找到缺口,可以用自己带的铁丝剪开路。你只要记住,照明弹炸开时千万别动!只有光亮消失后你才能动,那时候敌人的眼睛还花着呢。而且你千万保持安静。你动静大得老是让我联想到铁皮屋顶上的两具骷髅。别到最后却被自己人打中了。口令是什么?”
“嗯……”
“哦,真该死,是‘查理·卓别林’。你要是再忘了,就不是被送回国养伤那么简单了。咱们的人可有几个爱乱开枪的。现在你重复一遍口令。”
“下士,我想陪你一起剪铁丝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