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问句,所以他似乎也不需要回答。于是,拉撒路装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什么都没说。
史密斯上尉继续道:“哎呀,行啦,中士,不用觉得难为情。咱们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我的家庭可以说是已经‘收养’了你,我也衷心欢迎这个决定。事实上,这也符合咱们陆军部目前正通过红十字会、基督教青年会和教堂逐渐落实的一项计划,让每个穿上军装的小伙子都能定期收到来信。换言之,就是让每个没有家人的新兵都在战时有家庭‘收养’。之后他的家庭就可以记着他们的生日,届时寄给他们小礼物。你觉得怎么样?”
“长官,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上尉的家人为我做的一切确实有利于我保持高昂的士气。”
“听到这个我很高兴。如果由你来实施这项计划,你会有什么举措呢?大胆说,别怕表达自己的观点。”
(老爸,只要给我一个岗位,我就能在岗位上做出一番事业来!)“长官,我可以分两步——不,分三步来实施计划。前两步是准备,第三步是执行。首先,找出没有家人的新兵;其次,在做第一步的同时,找到愿意帮这个忙的家庭;最后,让新兵和这些家庭结成对子。第一步得由一级军士长来做。”(军士长会爱死这个活儿的——才不会。)“他们会要求信件到来后,由各连队的文员对照花名册查看每个人的收信情况,结束后再把信件分发到个人手中。还有,做这件事必须速度快。无论什么原因,长时间扣留信件都不是一个好主意。但这一步不能交给副排长做,他们还没做好准备,会误事。邮务兵把信件一交给各连队的文员,这事就要开始做了。”
拉撒路想:“我接下来的话希望上尉别见怪,这件事要是成了,咱们部队的司令官必须派他的副官传令给各连连长,让他们每周汇报其连队中每个人收到了多少封信。”(这大大侵犯了士兵们的隐私,同时也会让部队淹没在成倍增长的事务性工作中!思乡成疾且有家人在世的士兵们确实会收到来信,独来独往惯了的人却根本不希望收到什么家信,他们想要的是女人和威士忌。这个“干旱”的州卖的威士忌喝起来跟土拨鼠的尿似的,生生让我这个嗜酒如命的人都戒酒了。)“上尉,应该不需要单独为此事准备汇报文件,只需要在日常周报后面加一栏,填写统计数字即可。要是这项工作太耗费时间,连队的指挥官和军士长肯定会怨声载道、推三阻四,司令官收上去的报告里也会大多是文职干部凭空想象出来的数字。上尉一定知道这点,我很肯定。”
拉撒路的父亲露出笑容,像极了泰迪·罗斯福:“中士,我原本在给将军写一封建言信,现在听了你的话,我要重新写了。只要我还负责‘计划与训练部门’,只要我还管事,就不会让新计划给咱们部队添负担,毕竟要处理的文件已经堆成山了。我一直在努力把该计划涉及的工作量压缩到最小,你刚刚也告诉我了该如何去做。现在,我问你,一开始上面给你参加军官培训的机会,你为什么拒绝了?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说,归根结底这是你的事。”
(老爸,我不得不对你撒谎了。因为我没法实话实说,要是一名排长听命率领全排战士“跳出战壕”,那他的预期寿命就只有二十分钟左右。这场战争太残酷了!)“长官,这么说吧,假设我申请参加军官培训,那么得等一个月的时间申请才会获批。然后我会去本宁堡军事基地、利文沃斯堡军事基地或者上头安排的其他地点进行集训。集训结束后,我会回到这里、布利斯或者其他地方带新兵。和新兵待上六个月,我们才能一起开赴海外战场。我听说,‘到了那边’之后,等着我们的是更多的训练。林林总总,这些时间加起来得有一年,到时候战争都结束了,我等于从来就没参加过。”
“嗯……你说得有道理。你想去法国吗?”
“想,长官!”(老天爷,当然不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