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也是给你们全家人的,包括南希、卡罗尔、布莱恩、乔治、玛丽、伍迪、小迪基,还是小婴儿的埃塞尔,还有史密斯太太。我没想到我这个孤儿会在战时被史密斯一家“收养”,听说史密斯上尉也认可我,我简直说不出自己有多感动。在我心里,自从那个悲喜交加的夜晚之后,你们就已经是“我的家人”了。那天晚上,因为我即将奔赴战场,你们给了我许许多多的礼物和美好的祝愿,我脑子里装满了你们给的种种实际的建议。我感动得几乎要哭了,却不敢让人看出来。史密斯太太用她丈夫,上尉在信里的一句话告诉我,我真的被“收养”了。我再次热泪盈眶,可我们士官按说不该暴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我没有去找史密斯上尉。我从您的信中得到了暗示,可是,说真心话,我不需要拉关系,找门路。我当兵的这些日子足以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士兵不能擅自做这样的事。我基本上可以肯定,上尉也不会来找我。原因我不用解释,因为您当兵的日子比上尉和我加起来都多。史密斯太太提出这样的建议真是太贴心了,可是您能解释给她听吗?我作为一个士官是不能去和上尉攀交情的。也请您帮我告诉她,她不该再催促她的丈夫照顾一个士官。
如果您不能让她相信这一点(这也是可能的,因为军队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也许下面这个原因可以说服她:福斯顿军营很大,我没有车,要找人只能靠步行。就算我大步流星地走,围着军营走一圈也需要约一个小时。如果我找到了上尉,和他交谈要再花上五分钟的时间。您知道我们的日程安排得有多紧张,我寄给您看过。所以一天里我根本抽不出这么长时间做这件事。
但我确实感谢她善良的提议。
请代我向卡罗尔转达我最真诚的感谢,她做的布朗尼蛋糕和她妈妈做的一样好吃。我无法给出比这更高的评价了。我应该用过去时,因为蛋糕已经进了我和其他人(我的战友们贪吃得很)的肚子。如果她想嫁给一个瘦瘦高高、胃口却大得出奇的堪萨斯农场小子,我这儿就有一个,那家伙都不用见卡罗尔,光凭着那些布朗尼蛋糕就想娶她了。
在之前的信里我说过,这里原本是墨西哥人组织消防演习的地方,但现在这儿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了。以前竖着烟囱的地方现在摆上了真正的迫击炮;木头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春田步枪;即便是部队里最嫩的新兵蛋子,只要他掌握了列队前进,立定的时候能差不多站整齐,上头就能发给他们人手一杆春田步枪。
可是教他们“按照书上写的”使用步枪难得要命。我们招到的新兵分两种:一种是从未放过一枪的,还有一种会吹嘘自己的老爸曾经派他们去打来猎物当早餐吃,但是只准他们开一枪。我喜欢第一种新兵。即便枪一响他们就往后缩,害怕到几乎要休克,至少他们是白纸一张,不会一再重复错误的用枪方法。因此,我可以把正规军的教官教给我的知识悉数传授给他们,反正我袖子上现在有三道“V”,他们必须得听我的。
可是那些以为自己什么都懂(有时候确实枪法很准)的乡下娃不会听我的。
要想说服他别用自己的法子做事,要用就用军队的法子,并且最好学着适应这法子,你得花不少工夫。
有时候,这些“早就什么都懂”的新兵还会发火,甚至想跟我干一仗;不是上战场和德国人战斗,而是冲我来。常常会有搞不清状况的小伙子单挑我,他们不知道我还教徒手格斗。于是,我不得不在降旗号响完后去厕所后面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不会和他们玩拳击。我可不想让我的大鼻子被挤过牛奶的拳头打扁。但我们会来一场混战,没有规则,最后要么是我把他们打得痛哭流涕,要么是我们双方握手言和,将这事儿抛诸脑后。如果他们非要打下去,整个打斗过程一般不超过两秒,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