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越来越难写信和寄信了。贾斯廷,你最想要我做的就是把一切详尽地记录下来,像做现场报道一样写下来,好让你把这些资料都加到你正编辑的那一沓子谎言中。现在照相缩版和蚀刻技术都不能用了。有时候,我可以离开军营一天,这足以让我赶到最近的城市托皮卡(往返距离约为160公里),但往往是周日,城里的商铺都休息,所以我没有机会与托皮卡的哪家实验室建立联系,跟他们借用我需要的设备。其实,我怀疑托皮卡未必有这样一家实验室。(鉴于我何时寄送延迟邮件都无所谓)我想把信都堆在银行的保险箱中,只可惜周日银行也不开门。所以,我只能手写信件,而且不能太长,不能太大。我至多只能做到这步,而且还是在我有机会得到嵌套信封(现在也很难得到了)的情况下。希望经过数个世纪,纸墨不会氧化得太厉害。
我开始写日记了,没在里面提到过特提乌斯星之类的事,(这封信要是被发现,他们一定会把我当成疯子关起来!)只是记录日常的流水账。等写满了一本,我就会把它寄给外公艾拉·约翰逊,托他替我保存。战争结束后,我就有了时间和独处的机会,我就能凭着这本日记写出你想要的那种评论性报告,再花一些时间微缩长信息并使其保持稳定性。一个时间旅行中的历史学家总会遇上各种古怪尴尬的问题。一个韦尔顿牌微粒记忆块足以记录未来十年我说的话,只不过就算我有记忆块也无法使用它,因为这里使用它的技术尚不存在。
还有件事——伊师塔,你是不是在我肚子里放了个录音机?亲爱的,你真是太好了,就是有时候好得让人害怕,这件事就是一个例子。录音机并没有碍我的事,要不是去征兵站做了体检,一个医生注意到了它,我还注意不到呢。他没对那东西做任何处理,不过后来我通过触摸的方式进行了自检。我肚子里确实有一个植入体,并非像艾拉说的有一肚子大便。那东西可能是你们回春技师不愿和你们的“孩子”商量就植入他们体内的人造器官。但我怀疑它是韦尔顿记忆块,附带监听耳和可续航十年的电池,因为看大小差不多。
可是,亲爱的,你为什么不事先问我呢?非要偷偷摸摸地,趁我不备在我体内安上这东西?你们可能觉得我对什么合理请求都会拒绝,并非如此。这个谣传始于莱皮丝和罗蕾莱。贾斯廷原本可以让塔玛拉来问我的,没人能对塔玛拉说“不”。贾斯廷一定会为这件事付出代价:我说了什么以及我在场的时候周围的人说了什么,这些他通通得听,这意味着他要听十年我肚子里的咕噜声。
不,糟糕,雅典娜会把录音中附带的杂音滤掉,交给他一份标好日期、意义分明的资料。真是没有天理。我一点隐私都没有。雅典娜,我平时对你不好吗,亲爱的?一定要让他为他的恶作剧付出代价。
我参军后还没有回去看过我的第一个家庭。不过,等有了长假,我就去堪萨斯城看他们。我在人们眼里是个“英雄”,这可比我是“年轻单身平头百姓”的时候有特权。战争时期,人们的观念会稍稍开放一些,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和他们多多待在一起了。他们都对我非常好:几乎每天都会给我写一封信,每周都给我寄曲奇饼干或蛋糕。收到蛋糕我就会和战友们分享,但其实我并不情愿。收到曲奇我就自己吃。
我真希望收到特提乌斯的家人来信也能这么方便。
重复基本信息:会合日期为1926年8月2日,即将我放在地球上第十个地球年后。最后那个数字是“六”,不是“九”。
献上我所有的爱
下士泰德·布朗森(你们的“老兄”)
亲爱的约翰逊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