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那扇门决不能开,这一点毫无疑问。他围着房子跑了一圈,瞧见二楼有几扇窗户,于是开始寻找能够到窗户的法子。如果有梯子什么的就好了。房子里有人吗?布兰登一家连用来逃出火场的打结绳子都没有吗?也许真没有。质量好的绳子都产自地球,零售的话能卖到九十美元一米,搬家时哈勃家不可能把那么贵的绳子落下。
一扇窗子的百叶窗开着,浓烟从里面滚滚而出。
他大喊:“嘿!里面有人吗?”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口,同时有一样东西朝他扔了下来。
那东西还在空中的时候他就看清楚了,所以他自然稳稳地将其接在怀中,然后为了减少冲击力在地上打了个滚。他接住的是一个小孩儿。
他抬头望去,看见一条胳膊耷拉在窗沿上。接着房顶塌下来,那条胳膊也随之消失了。
吉本斯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他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不,是个小女孩,他又在心里默默纠正道。他匆匆退后,远离致命的火场。他觉得在这么猛烈的火势下不可能有人还活着,只希望房子里的人死得够快,这样才没有什么痛苦。他把孩子揽在臂弯里:“小宝贝,你还好吗?”
“应该还好,”她回答,然后严肃地补充了一句,“可是妈妈病得厉害。”
“亲爱的,你妈妈现在已经没事了。”他柔声说,“你爸爸也一样。”
“你确定吗?”孩子在他臂弯中扭动着,她想起身看看那座燃烧的房子。
他耸起肩膀,挡住孩子的视线:“我确定。”他把她抱得更紧了,同时开始向远处走去。
回城的半路上,他们碰见了骑在巴克背上的克莱德昲利莫尔。克莱德勒了勒缰绳,让巴克停下来,说道:“原来你在这儿!银行家,我找你有事。”
“先别说了,克莱德。”
“啊?可你不明白,我必须凑点儿钱。这一整个季度我都特别倒霉,就好像我碰什么什么就——”
“克莱德,你给我闭嘴!”
“怎么了?”利莫尔似乎刚刚注意到银行家怀里抱着什么,“嘿!这不是布兰登家的孩子吗?”
“是的。”
“我猜也是。现在我们聊聊贷款吧——”
“我让你闭嘴。银行不会再借给你一分钱。”
“可你一定要听我把话说完。我觉得社区应该帮助不走运的农民才对,要不是我们农民——”
“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劳动的时间和你花在说话上的时间一样多,你根本不用在这儿跟我讲什么‘不走运’。连你家的畜棚都脏兮兮的。嗯,不然这样吧,你骑的这头种骡多少钱?”
“巴克?你问这干什么?我又不卖巴克。不过,银行家,我有个主意。虽然你说话粗鲁,但是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我还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们挨饿。巴克可是非常有价值的财产,我寻思着它应该可以抵押,大概——”
“克莱德,你要是为自己的孩子着想,最好赶紧割喉自杀,这样才方便别人收养他们。没有贷款给你,克莱德,一分一厘都不会贷给你。但是我本人会把巴克买下,现在就掏钱。你说个价吧。”
利莫尔惊得吸了口气,犹豫着说:“两万五。”
吉本斯听后立刻继续朝市内走去。利莫尔焦急地改口说:“两万。”吉本斯还是没搭理他。
利莫尔拉着缰绳让骡子转过身,挡在银行家前面,站定了:“银行家,算你狠,一万八你牵走吧。你这相当于把它偷走。”
“利莫尔,我不会从你这儿偷什么东西的。不如你拍卖它好了,我也许会参与竞价,也许不会。关键是你觉得它在拍卖会上能值多少钱?”
“嗯。一万五。”
“真的吗?我觉得卖不到这个价钱。我都不用看它的牙齿就知道它多大了,知道你下船之后买它花了多少钱,还知道这儿的人能付得起多少钱、会为它掏多少钱。不过,毕竟你是它的主人,你说了算。但是你记住,只要你拍卖它,最后不管卖没卖出去都得给拍卖商起始价的10%作为酬劳。不过,这也是你的生意,所以你做主,克莱德。现在从我面前闪开吧,我要带这孩子进城去,安顿好她。她刚刚经历了很可怕的事。”
“呃……那你说说你出多少钱嘛。”
“一万二。”
“什么?这简直是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