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撒路扬起眉毛:“孩子,你说的话开始让我感觉无聊了。”
“抱歉,大人,我能获准离开吗?”
“行了吧,快坐下吃完你的晚餐。你让我想起了一个男人,他生活在新巴西星球上,遵守了当地重婚的风俗,但他总是在娶了一个长相平平的妻子的同时,再娶一个惊艳绝伦的。所以——艾拉,能不能这样,从我的口述中选出一些特别的部分,加上关键词,让它们结成一本单独的备忘录。”
“当然可以了,先生。”
“很好。我们没必要讨论农场主——席尔瓦?对,我想他是叫‘席尔瓦’,全名是唐?佩德罗?席尔瓦。没必要讨论有一次他娶了两个同样美丽的妻子,之后是怎样做的。我只想说一点,当计算机犯了错误,它会比人还执着于纠正这个错误,执着到愚蠢的地步。如果给我足够长的时间,让我努力想想的话,我或许是能从记忆中挖出你以为我有的那些‘智慧宝石’的,其实那只是些假钻石。然后我们就不必让计算机中充斥着关于唐?佩德罗之类的无聊故事了。你选什么关键词?”
“‘智慧’?”
“快去用肥皂洗洗你的嘴吧。”
“我才不呢。老祖,您对这个词太敏感了。那就用‘常识’?”
“孩子,这个词简直是自相矛盾。‘知识’从不‘平常’。还是把关键词定为‘笔记本’吧。我现在只能想到这个,那些记忆就相当于我发现可能比较重要的、要记在笔记本上的东西。”
“行!我能现在就修改程序吗?”
“你可以在这儿远程操作吗?我可不想为这事儿让你连晚饭都吃不完就走。”
“拉撒路,我的计算机非常灵活,它是一件我用来治理这颗行星的综合工具,同时我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管理这件工具。”
“这么说,我想你应该能在这儿安一个辅助打印端,输入关键词便能触发它打印相应材料。我想修改我那些闪闪发光的‘智慧宝石’。这就好比只有那些其实提前准备好的话才会是被视为即兴说出的妙语,不然你以为政客们为什么要用影子写手写演讲稿?”
“影子写手?我的古典英语还不够好,没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艾拉,别告诉我你的演讲稿都是自己写的。”
“可是,拉撒路,我不演讲,从来没有过。我只需要下命令就行了,而且很少向委员会提交书面报告。”
“恭喜。但我敢打赌福星上有影子写手,就算现在没有,很快也会有。”
“先生,我现在就安排安装打印端。用罗马字母和20世纪的拼写吗?您是否想用我们刚才一直用的语言?”
“如果不会给这台无辜的可怜计算机造成太多压力的话,那就这样安排吧。如果太麻烦,我听有声报告也行。”
“我的计算机非常灵活,先生。是它教会了我说这门语言,再之前,也是它教会了我如何阅读这类文字。”
“很好,那就这么办吧,但是告诉它别纠正我的语法错误。人类编辑就够讨厌了,我可不想接受一台机器做出这样自以为是的行为。”
“好的,先生,请稍等。”代理董事长稍稍抬高音量,开始用银河语的新罗马方言说话,接着他又用同样的方言跟高个子的技师说话。
餐桌给他们呈上咖啡时,辅助打印端已经安装完毕。
打开开关后,它急速旋转了一会儿。“它在干吗?”拉撒路问,“自检电路?”
“不,先生,它是在打印。我做了个实验:这台机器在程序范围内有相当的判断权限,而且能够记住它的经历。在我为它新添的程序中,我告诉它回去好好检查您对我说过的话,试着选出所有听起来像格言警句的话。我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胜任。毕竟在它的永久记忆中,任何关于‘格言警句’的定义都是抽象的。不过我对它还是有些信心的。而且,我明明白白地告诉它了:不许编辑。”
“好吧。‘一头跳华尔兹的熊最惊人的不是它的华尔兹跳得多优雅,而是它竟然能跳华尔兹。’说这话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我只是引用而已。看看这东西给我们打出什么来了吧。”
韦瑟罗尔打了个手势,矮个子技师赶忙走到机器旁,分别为他们二人取了一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