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特罗牢牢地注视着他。“民主的日子已经过去。”他说,“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那段岁月开始于克雷菲的弓箭手,结束于步兵的行军,结束于大规模的平民不再赢得世界上的战争,结束于昂贵的大炮、大型的装甲舰和战略铁路成为权力的手段。今天是属于财富的时代。财富就是权力,支配着大地、海洋和天空。一切权力都属于那些能掌控财富的人。你必须接受事实,而这些就是事实。世界为大众!群众为统治者!甚至在你们的时代,这一信条也曾受到过考验和谴责。今天,这样的信条只有一个信徒,一个多元而愚蠢的信仰,全世界只有一个。”
格拉哈姆没有立即回答。他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不。”奥斯特罗说,“属于普通人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在开阔的乡村里,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一样好,或者几乎一样好。早期的贵族在能力和胆识上都有些飘忽不定。他们太温和了。叛乱、决斗和暴动经常发生。第一届真正的贵族,第一届永久的贵族,拥有城堡和盔甲,却消失在步枪和弓箭面前。但这是第二届贵族,真正的贵族。火药和民主的时代只不过是潮流中的一个旋涡。普通人现在只是一个无助的群体。如今,我们拥有了这座伟大的城市机器,以及难以理解的复杂组织。”
“然而,”格拉哈姆说,“有一种力量在抗拒,你们一直在压抑这种力量,它却不停地翻腾。”
“等着瞧吧。”奥斯特罗说,他勉强笑了笑,把这些难题抛到一边,“我没有唤醒可以摧毁我的力量,相信我吧。”
“我不知道。”格拉哈姆说。
奥斯特罗盯着他看。
“这个世界一定要这样吗?”格拉哈姆说着,情绪激动,“事情一定要这样发展下去吗?难道我们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奥斯特罗说,“希望?”
“我来自民主时代。我发现了一个贵族暴政!”
“但你是主君。”
格拉哈姆摇了摇头。
“好吧,”奥斯特罗说,“就来说说这个问题吧。变化一直都是这样的。贵族,最好的人才能存在,不能适应的人遭受痛苦,最后灭绝,就这样,人类逐步变得更好。”
“但是贵族!我遇到的那些人……”
“不是那些贵族。”奥斯特罗说,“但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会走向死亡。他们有很多缺点,只知道寻欢作乐!他们没有孩子。那种人注定会消失的。如果世界只走一条路,如果没有回头路,那就只能这样。这是一条容易过度的路,对那些在火焰中被烧焦的寻欢作乐的人来说,安乐死是多么方便啊,这就是改善种族的方法!”
“愉快的灭绝。”格拉哈姆说,“然而……”他想了一会儿,“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群众,那一大群穷人。他们也会消失吗?不能让他们消失。他们在受苦,他们的痛苦形成了一股力量,甚至是你也不能……”
奥斯特罗不耐烦地走来走去,当他说话时,他的语气少了几分平静。
“别为这些事操心了。”他说,“过几天一切都会解决的。群众就像一只巨大而愚蠢的野兽。如果它没有灭绝呢?即使它没有死亡,仍然可以被驯服和驱使。我不同情奴才。你两天前也听到那些人又喊又唱了。他们学过那首歌。如果你带着一个冷血的人去那里,问他为什么大喊大叫,他是不会告诉你的。他们认为他们在为你呐喊,认为他们是忠诚的,忠诚于你。但是,他们转过脸来就准备屠戮委员会。今天,他们已经在低声议论那些推翻委员会的人了。”
“不,不。”格拉哈姆说,“他们叫喊,因为他们过着沉闷的生活,没有欢乐和自豪,因为他们在我身上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