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耳边的叮当声,格拉哈姆走近飞机,大步走进倾斜机翼的阴影里。他意识到周围有许多人愿意陪他,但他摆摆手,没有接受。他要想一想如何发动引擎。铃声越来越响,人们撤退的脚步声越来越响。穿黄衣服的人正帮着他从机身肋部向上爬。他爬进驾驶员的座位,非常小心谨慎地把自己固定好。这是什么?黄衣人指着两架在南方天空中向上飞行的飞行器。毫无疑问,他们正在寻找即将起飞的飞机。现在要做的就是启动飞机。人们向他大喊,向他提问,向他警告。他们打扰到了他。他想要想一想如何飞行,回忆他以前的飞行经历。他挥挥手,看见黄衣人从机身肋部下去,看见人群按照他的手势顺着大梁分散开来。
有那么一会儿,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杠杆,盯着发动机转动的轮子,盯着他所不知道的所有精密仪器。他看见水准仪上的气泡正朝他涌过来,他想起了什么,他花了十几秒钟把发动机向前摆动,直到气泡浮在管子中间。他注意到人们没有喊叫,知道他们正看着他沉思。一颗子弹打在他头上的栏杆上。是谁开的枪?前面没人了吗?他站起来看了看,又坐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螺旋桨转了起来,他顺着引线冲了下去。他紧紧抓住方向盘,把发动机向后一甩,把阀杆抬了起来。然后人们开始呼喊。不一会儿,他就被发动机的抖动震得浑身发抖,后面的喊叫声很快地变小了,接着又归于沉寂。风呼啸着吹过屏风的边缘,世界很快地从他身边消失了。
咚咚,咚咚,但他还是驾驶飞机攀升。他幻想着自己不再激动,感到冷静而从容。他又抬起机头,打开左翼的一个阀门,盘旋一圈后继续上升。他稳稳地低下头,又抬起头来。奥斯特罗的一艘飞机正驶过他的航线,所以他斜着向它驶去,并以大角度从它下面飞过。那架飞机上的飞行员低头看着他。他们打算做什么?他的思想活跃起来。他看到其中一个用武器瞄准,似乎准备开枪。他们认为他打算做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明白了他们的策略,并且下定了决心。他的没精打采只是暂时的。他又打开左边的两个阀门,旋转机身,对准敌机,关上阀门,径直朝它射击,机头和挡风玻璃保护他不被对方击中。他们微微倾斜机身,好像要从他身边飞走。他猛地拉升机头。
扑通,扑通,扑通,暂停,扑通,扑通,他咬牙切齿,不由自主地做了个鬼脸,砰的一声!他击中了!他向上猛击敌机较近的机翼。
随着他那一击的冲力越来越大,敌人的机翼似乎慢慢地张开了。他看到了敌机机翼展开到极致,然后敌机向下滑出了他的视线。
他感到自己的机头在往下掉,连忙紧紧地握着操纵杆,飞机旋转着,把发动机撞了回去。他感到了一种腾空的感觉,机头猛地向上一拉,有那么一会儿,他似乎是仰面躺着。飞机摇摇晃晃,好像在螺旋桨上跳舞。他费了很大的劲儿,使劲儿拉着操纵杆,飞机又慢慢地向上升起。他向上拉升,但不再急升。他喘了口气,又开始拉操纵杆。风在他周围呼啸。他再次拉升,几乎已经开始水平飞行。他可以呼吸了。他第一次转过头去,想看看他的对手们怎么样了。然后,他又拉杠杆,随即又回头看。一时间,他还以为他们已经被歼灭了。接着,他看到东边的两个平台之间有一个裂口,有个东西掉了进去,是一个细细的东西,坠落的速度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一枚六便士硬币从裂口掉下来一样。
起初他不明白,后来他欣喜若狂。他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声音含糊不清,然后把飞机开得越来越高。咚咚,咚咚,暂停,咚咚,咚咚。“另一架飞机呢?”他想,“他们是不是也……”当他环顾空****的天空时,有那么一会儿,他生怕那架飞机飞到了他的上方,然后他才看到它已经落在诺伍德平台上。那架飞机本想朝他射击的。但现代人没有勇气冒险从两千英尺的高空一头栽下来。因此,战斗被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