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韩天注意到我们这里的动作走了过来，抢在张野前面回答了我的疑问。
“尹阳，怎么了？你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心里面的猜测被逐一的证实，我的脸色很不好看，韩天想要上前来扶我，我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有事情。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手上有一层薄薄的石灰，粗糙的质感被磨成了粉粒，和之前那两个小孩出现带来的石灰一模一样。
石灰，三伏天，被电击，腐烂的尸体。
这一切都可以联系起来了。
韩天看了我一眼，轻微的皱起了眉头。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
我拍了拍手，对着韩天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实上我本来就打算和你们说，陈饶在张氏明的尸体里，检测到了毒物反应，是乌头碱。”
“乌头碱？”张野听到了失声喊出。
“这玩意儿还有毒？”
“有的。”韩天沉吟了一会儿，看到我手上的石灰的时候恍然大悟，他在和我成为搭档之前是主攻医学方面的人才，在听到熟悉的专有名词后立刻从脑子里面检索出了相关的资料信息。
并对一脸茫然的张野解释：“虽然普遍的人都认为乌头碱是一味中药，但想要产生毒性和药性相冲也是同理，如果在乌头碱里面加入石灰被人服下的话，产生的化学反应的确能够诱发其隐藏的毒性，就算是解剖也不能够判断，中毒者究竟是因为乌头碱食用过多，还是两者混合使用而导致这种剧烈的毒性。”
张野不是笨蛋，准确来说，被我看中的人都有其独到的才能，被韩天这么一点通，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说，张氏明是被人有预谋的用乌头碱毒死后从这里扔下去的？不过……又是谁做出这种事情？按理来说……”
“……按理来说这种医学的冷知识就算是医学院的学生都知道的很少。”我接过了张野的话茬，继续往下说道。
“我刚刚就一直觉得，来到这里莫名感觉有些不对劲，就在刚才，我发现了这种违和感究竟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
随意的摆放在桌子上面的照片被我拿了起来，上面是一家五口欢乐而甜蜜的笑容，让人看着就能够感觉到这一家人是多么的幸福。
我用手指点了点笑得格外灿烂的男主人。
“他。”
没有理会张野和韩天诧异的目光，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出了心中的推断。
“张家树没有死。”
如果张家树没有死，那么这一切都可以说通了，而窗沿的石灰，就是张家树还活着的最好证据。
“头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还是说这个案子让你的精神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产生了错觉？”张野一脸荒谬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一家五口的尸体都已经找到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我也知道这件事情说起来很不可思议。
尽管这其中还有一些我没有理清的矛盾，但大体的思路和方向是没有错的，并且在我心里已经有确定的数，然后我把目光转向张野，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确定，我们看到的那些已经被高度腐烂的尸体，就是那一家五口？”
张野显然没有想到这点，有些词穷，但一贯的思路还是没有让他拐过弯来。
“那不是，那不是人数都在那里，而且身份信息特征也符合……，头儿，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哑然失笑，张野果然还是个新兵蛋子，缺乏了作为刑侦人员敏锐的直觉，更何况，我怎么可能在这个场合上面开玩笑呢。
“张野，就算是在这个三伏天的时节，触电而死的尸体也绝对不可能在短短三天的时间内就腐烂到那种程度，可事实上，当我们抵达的时候，尸体就已经被腐烂到完全看不清面目，你想想，这种反常的情况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说，有人在掩藏什么？”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却不惊动周围的邻居，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嘶！”张野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熟人！”
站在一边的韩天没有像张野一样夸张，多年合作的默契让他保持了沉默成为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在得知我这个另类思路的时眼睛一亮，而后直勾勾的盯着我，示意我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