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种孤独
海明威说过:“我们必须习惯,站在人生的交叉路口,却没有红绿灯的事实。”或许海老爷子不知道,若干年后,有个姑娘的人生道路上,信号灯太多,她却仍不知道该怎么办。
网络上负面言论持续发酵,让节目组压力倍增。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也懒得和高冷说话,怕他觉得我小题大做,也怕我因他的冷漠而失望。
与此同时,关于我们组有内鬼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多人开始猜内鬼到底是谁。几乎是同时,一个我去Pikko公司面试过的帖子,突然登上了公司BBS的头条。作者叫“铃儿响叮当”,他把我去面试的时间日期写得一清二楚,还配上了摄像头拍出的画面。截图虽然模糊,但依稀可以分辨出站在电梯里的那个姑娘是我,背后Pikko的标志若隐若现。不言而喻,我成了“泄密者”。
下面留言更是连绵不绝,甚至有人写:“听闻Pikko的张制片出手向来大方,这是买通了吧?”
“这是玩无间道吗?我们公司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姑娘我见过,是创新节目组的Normal吧?”
“她本科K大的,后来一直在做助理编辑,主要工作是订奶茶。”
“她一直订的是我们八八奶茶店的奶茶,我们店出了新口味,芋头三兄弟,本月8折酬宾,预订热线843……”
郁闷地关上电脑,我得往好处想。幸亏风波之前,我就跟麦先生说了来龙去脉,要不这会儿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周围的人也明显有些不自在,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些是怀疑,有些则是同情。
鬼鬼尤为明显,他看着我的时候总是很急躁,他相信我没泄露过节目资料,但又怨我居然去对手公司面试过。除他之外,节目组其他人对我的态度也变得格外谨慎,他们尽量不提Pikko,好像生怕戳到我的痛处。如今连中午吃食堂,都没人愿意跟我多说话了。
但作为一个看完了卡伦·霍妮的《我们时代的神经症人格》的人,我的心理抗压能力急速上升,反复告诉自己:挺住。对网上的脏水一概无视,就连高冷找我,我都说“在加班”。当然,事实也是如此,我沉浸在
工作里,用大量的材料麻痹自己。
每次下班时,整栋楼只有门口的小保安跟我告别。每天早出晚归,昨天甚至直接睡在了公司。
但这仍不能解除别人对我的怀疑。周三下午,老同事夏小雨来我们部门串门。她和广告组的几个妹子关系不错,我听她好似不经意地问:“你们这儿真的有内鬼吗?”一边说一边往我这儿张望。
本来叽叽喳喳的姑娘们突然安静下来,眼神也往我这边瞟过来。夏小雨蹭到我桌子旁,拿起高冷送我的包,“郑嫦啊,咱们好久没见了。这是你上个月新买的吗?我记得是天王嫂同款吧?啧啧啧,看这做工,就算代购也贵得不得了。”
“我男朋友送的。”
“你恋爱啦?怎么以前没听你说啊,我们认识吗?出手好大方啊!”小雨一惊一乍的,声音大得我头疼。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会儿再牵扯出自己和高冷在恋爱,只会留下更多的话柄,只好打哈哈:“他身家百万,拥有数辆豪车,哦对,还有豪华餐厅和现代化的农场。”
“Wow”广告组的姑娘们尖叫起来,“餐厅叫什么名字?不,农场在哪里?”
“在QQ上啊。”我自以为幽默,却换来了尴尬的笑声。夏小雨伸出几个指头,比画给她们看:“得这个数呢!咱们这工资就别想了。”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像我这样的普通职员拿什么来买这么贵的包,为了证明清白,还编出来一个男朋友,但配合公司BBS上的帖子“张制片出手很大方”,似乎一切都解释通了。我周围人的眼神全都变了,她们在看一个背叛者,一个坐实了的背叛者。
不知道是怎么撑到下班的,但我知道这次是真的洗不白了。我坐在地铁上认真思考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最近一切都像水逆,哦,不,水逆的N次方。我只能求助撕佳丽,她是我最后的依靠。她虽然是Pikko公司的职员,无奈资历太浅,资源有限,并没打听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