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史,说不说都是错
涮完了一整盘羊肉,又消灭了一整盘牛肉,又一个人干掉了一瓶燕京,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撕佳丽夫妇。
他俩为了拍婚纱照,已经饿了好些天,今天更是连水都不敢喝,这会儿饿得眼睛都绿了。一进火锅店,连着三个深呼吸就冲了过来。先是张罗着服务员准备碗筷,又重新点了满满一桌菜,两人跟刚从号子里放出来一样,大快朵颐起来。
我在一旁打着饱嗝,只好又叫了瓶啤酒作陪。撕佳丽把她的手机递过来,里面有好多今天的自拍,她换的每套服装、每个造型都有照片。我一张一张翻过去,时不时跟撕佳丽交流:“这个口红是阿玛尼402吧?正红略偏橘色呢!”
“没错,我特意带着自己的402呢。你看这张,用的他们的403,完全是个橙子。”我和撕佳丽讨论得热火朝天,吴穷一个劲儿吃肉没空搭理我们。
“吴穷,你说她涂哪个颜色好看?”我问他。
吴穷头也不抬地说:“都好看。”撕佳丽按住他的筷子,说:“你看都不看,每次问都是这个答案,一点儿都不走心。”
“真的都好看,因为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啊。”吴穷满是委屈。
“过来,好好看看!”撕佳丽把吴穷拽过来。吴穷长叹一口气,说:“老婆说‘过来’,爹妈说‘聊聊’,老板要‘谈谈’,总能让我瞬间回想起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坏事。”他绝望地接过手机,从八十几张照片中分辨到底用了几种口红,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继续喝着啤酒,跟撕佳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婚礼日子定了吗?”
“哪那么快,现在满世界找酒店呢,别提多麻烦了,”撕佳丽就着我的酒杯,喝了一大口啤酒,接着说,“周末还要去找婚庆公司、司仪,准备喜糖、喜饼,昨天刚把请帖样子定下来。真是说不下去了,他什么都随便随便,全是我拿主意,真是一肚子火,都快婚前恐惧症了。”
“时间真快啊,你都要结婚了!”我摸摸撕佳丽的头,想安抚她。她依偎着我说:“是啊,逝者
如斯夫,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
我突然福至心灵地问:“你说那个谁吗?”
“谁?”她又吃了几块土豆,突然意识到什么,马上吞下去,问,“你说的不会是那个谁吧?”
“就是那个‘逝者如斯夫’啊!”我提醒她。
“你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早就跟‘斯夫’断了。”撕佳丽颇为不爽。
“你俩绕口令呢?”吴穷问,“哪个斯拉夫?外国人啊?”撕佳丽尴尬地笑笑,私下掐我,面上还解释:“没说谁,你看照片去。”
“我没跟他说过!”撕佳丽小声跟我说。
“谁啊谁啊?”吴穷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撕佳丽脸色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别提多难看了,别说还挺逗的。我就给吴穷解释说:“我们高三那年有个转校生,混社会的,不爱读书。有次考试,就是翻译‘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结果那哥们写的是‘死的人好像我丈夫,不分白天夜晚地像’。以后我们就都管他叫‘斯夫’了。”
吴穷听了哈哈大笑,撕佳丽尴尬地赔笑。其实这人是撕佳丽的初恋,当时她觉得坏男生很帅,迷得不要不要的,天天一块儿逃学泡网吧,被老师家长发现后,她还极力反抗。高三为了谈恋爱,还逃课,逃考试,最后闹到离家出走,当年是轰动全校的大事。
没想到一晃就是六七年前的旧事了。更没想到的是,撕佳丽从没告诉过吴穷这么一段轰轰烈烈的往事。但吴穷却从撕佳丽尴尬的表情中读出了猫腻,他问:“这人跟你熟吗?前男友啊?”
“瞎说什么呢!”撕佳丽有些底气不足,“我能喜欢混社会的?”
“那你脸红什么?”吴穷作为一个程序员,有着严密的逻辑推理能力和步步逼近式的提问方法,让我和撕佳丽都不敢接话。
“你们之前真有过一段?故事还很精彩?”他继续问,我只觉得气压格外低,连火锅翻滚速度都变快了。撕佳丽终于不堪重负,说:“我以前是和他早恋过,就一个多学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他没说话,撕佳丽接着说:“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