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自己那个时候的情绪失控。似乎事后回想起来也十分微妙,明明自己已经见识不少生离死别了,自己手头上也亲手解决了不少鲜活的生命,但是为何听到熟人死讯的时候,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当初在太平间看见空弦的尸体之后,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对生死已无过多的感情。就算再熟悉的人逝去,在他看来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可以与他“永存”罢了。他的“收藏”中,也有不少自己一见倾心的存在。为何这次,他却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干出那么出格的事情。在仪表盘的报警声中,他逐渐明晰一切。原来他恼怒的并不是熟人的逝去,而是自己无法彻底占有她的失落与恼怒。换句话说,他并不在乎生死,而是在乎所有权。眼下,嘉维尔的尸体貌似被“扣留”在了那片不祥的密林之中,此行就是要将鱼自己“应有”的东西夺回来而已。
在鱼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终于耗尽了油箱中的最后一滴油,熄火之后任由惯性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最后如同卸下重任一样瘫在路上。鱼无奈,只能拿起背包,愤愤摔上车门,徒步往前走去,祈祷着下一个城镇上的加油站还没有关门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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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的小镇,只有德克萨斯逐渐凝重的喘息声在回响。麻醉药的威力渐渐发作,德克萨斯只觉得天旋地转,平日的冷静也逐渐被慌张和不安占据。撞开木门之后,她一个踉跄扑在了摩托车上。晃动的手指艰难的捏着钥匙,在锁孔周围绝望的一遍遍刻下轻轻的划痕,但是始终对不准那黑色的锁孔。突然,一记冷箭从酒吧中射出,精准的扎在捏着钥匙的红色手套上。剧烈的疼痛即便有麻药的稀释,钻心的痛楚还是让德克萨斯松开了手中的钥匙。
“啪嗒。”
钥匙掉落在地上,德克萨斯也没有去捡起,而是下意识握住了那支箭,将它拔了出来。根据伤口隐约传来的痛苦中蕴藏的酸麻感,很明显箭头上也涂抹了一些麻醉的药物,以确保“猎手”不会让“猎物”白白逃掉。想到这,德克萨斯本来就混乱的大脑更加混乱了。明明只是一场简单的长途包裹运输任务,明明也只是老友相见时候的叙旧,怎么这么快就转变成了一场始料未及的追杀。看着酒吧门口逐渐走进的人影,她只知道现在只有一件事情要考虑,那就是活着逃出去,才有机会事后思考着一切。就这样拖着逐渐笨重的身体,德克萨斯往一边的小巷中踉踉跄跄的奔去。身后的老泰德似乎并不担心这个鲁珀少女的逃走,而是不紧不慢的从箭袋中再度摸出一支,准备着下一轮的射击。
德克萨斯没跑多远,就只能借助墙壁支撑着自己逐渐麻木的身体往前一点一点挪动。洁白的外衣很快就被破旧的墙壁搞得斑驳陆离,腿上的一双黑丝也已经被划破了不少口子。但是她不敢停下脚步,因为身后有一个正端着弩的“旧友”在步步紧逼。但是在这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小镇上,她又能跑多远呢?当第二支箭射来的时候,德克萨斯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将头摆到一边,才勉强避开那一支本来会直直射进自己后脑勺的黑色箭矢。
“老泰德!回答我!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德克萨斯已经意识到她今晚是很难逃离这里了,于是她只能靠着墙,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黑暗中看不清的弩手询问到。当她喊出之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德克萨斯也不指望泰德能给她什么回答,甚至最后一发夺走她生命的箭矢可能就是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菲林“旧友”最后的回答。毕竟在那个时候的叙拉古 就算一个家族一夜之间突然伴随着一所被烧焦的庄园一同消失,在一些人看来也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何况对于当年那个心狠手辣的老泰德来说,突然夺走生命的黑色箭矢,才是这个菲林男人一贯的作风。至于杀戮之后的血腥,才是他展露自己见不得人的一面的时候。
在德克萨斯仰头望天,失去力量的身体正在沿着墙体逐渐下滑的时候,一个听起来与刚才酒吧中完全不同,或者说更为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