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终于是结束了简短的谈话,在篝火前坐了下来。间隔着还在跳动的篝火,鱼强忍住疼痛打量起眼前的女性起来。斜戴在头上的三角帽下是如雪的白发,冷峻的面庞上夹杂着海风和血腥气息。看似被撕扯开的深色披风伏在洁白的皮衣上,紧紧裹挟住惨白的皮肤。系在左襟上的红花展现出一种古典的优雅,让浑身上下的冷血气息得到了一丝缓解。靠在一旁的长槊上沾满了血腥和破碎的组织,看样子那些扭曲的怪物并不能对眼前的这个猎人造成什么威胁。
两人就这么互相打量许久,最后歌蕾蒂娅率先打破了沉默,夹杂着冰冷的语句就如同她的锋利的长槊撕开了表面上和谐安全的黑夜。
“斯卡蒂,你也被海嗣感染了。”
不理会鱼因为惊讶瞪大的双眼,歌蕾蒂娅起身,毫不犹豫的撕开了鱼的袖口。在他的手背上,细小的鳞片密密麻麻的蔓延上去,直到手肘。整个小臂外围都被鱼鳞所覆盖,这是鱼颠簸流离途中并没有发现的。歌蕾蒂娅转身再度回到原来的位置,此刻长槊再度回到了她的手里,似乎只要一瞬间就能斩下鱼的头颅亦或是手臂。
鱼困惑的打量着自己手臂上的异物,再将手臂翻转,看见那黑色的源石结晶簇这段时间也蔓延了不少。他苦笑出了声,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受伤的喉咙已经恢复了不少。这就是深海猎人可怖的自愈能力吗?鱼暗自思索着,看着眼前那个高大的身影愣愣出神。
“所以说,你是为何来到这里的?”
歌蕾蒂娅也察觉到了鱼的伤势已经愈合,冷冷的盯着眼前这个萨卡兹男人,在等待着已经迟到的答案。鱼紧张的咽了口还混杂着铁锈味的口水,颤巍巍的用依旧脆弱的声带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有——海嗣——我——”
“来不及多言,看来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歌蕾蒂娅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鱼断断续续的吞吐,她好像厌倦了和鱼的谈话,也似乎是因为天亮的缘故,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披风,转身再度隐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冷言在清晨的密林中冻结:
“萨卡兹人,你要是变成了海嗣,我会亲手解决你的。”
林间的黑暗中传来了海嗣的惨叫声和血肉撕裂的声音,只留下鱼对着熄灭的篝火独自回味着方才短暂而又奇特的相遇。没有了火光的威胁,身后的海嗣似乎再度聚拢了过来,但依旧还是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看着依旧是黑漆漆的天空,鱼摸了摸腰间的火柴盒,却无奈的发现已经用光了。他打了个响指,原本熄灭的篝火上,燃起了一团幽蓝色的磷火。那是他一直没有在别人面前展示过的源石技艺。
天亮之后,在密林中探索道路的鱼发觉到了一台支离破碎的飞行器,在破碎的钢铁中翻找物质的时候,却在已经成为枯骨的驾驶员尸骸身后发现了一双似乎还新鲜的裸足。小心翼翼用法杖撬开扭曲的钢架,鱼拖出了一具完整且保持一定鲜活的鲁珀族少女的尸骸。虽然并不明白她经历了什么防腐设施,以及为何出现在这里,从一边碎裂的裹尸袋碎片上,鱼知道了这是之前消失在多索雷斯的干员红的尸体,而那位不幸牺牲的驾驶员正是之前发出求救信号的伊娜姆。
草草掩埋了伊娜姆的遗骸后,鱼粗略的检查了红的身子。不知经过何人的摧残,红的身上还残留着施暴的痕迹。鱼皱了皱眉头,这种野蛮过后还草草抛弃的行为,让他十分火大。再想到嘉维尔和煌的尸体兴许也在那个人手里,鱼只觉得胸膛内的怒火要破体而出。将红凝结成的胶囊丢入袋中,鱼奋力的撕扯开灌木丛,往嘉维尔的部落继续探索。
接下来的几天,越接近部落,鱼发现打斗痕迹越发的明显。倒伏的巨木,破碎的海嗣尸体,以及一些不知为何聚在一起还在跳动着的肉块。看样子歌蕾蒂娅已经先行他一步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来一趟会不会是毫无收获。想到这,鱼不禁有点沮丧,但是某种奇怪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盘踞在密林深处的幕后黑手,此刻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newpa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