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花和王大志终于把孩子骨碌到三周岁,上了幼儿园,两人多少可以喘口气了。大苹果快要不行了,临走时说:"贵哥,拖累了你一辈子,我欠你的下辈子还吧,往后你可咋办呀?"王银贵对谁都冷血,唯独对这个女人:"莲儿,你就安心的去吧,我是心甘情愿的,你不欠我的。再腻歪几年,我就去找你了,横竖是个死,咋死不一样!"大苹果的泪顺着眼角滚了下来,大苹果临走嘱咐两个儿子不要忘记了贵叔,但大苹果前脚走,王银贵后脚就被打发出来了,只拿了几件衣裳,连铺盖都不能卷。王银贵回到了二十六年前和王大志他娘盖的土坯房里,李有发骑着三轮给王银贵送来了铺盖,看着这多少年没有人气的破土屋,李有发心里还真不是个滋味,蹲门槛上默默的吸烟。
王银贵回来的消息传遍了街坊四邻,来了许多人,大多数是来看这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的落魄样,以便当成反面教材回家教育老公的。王银贵自己出来进去鼓捣破烂家什,一副我的落魄与你无关的淡定,把围观的人都当成了他妈的空气。找了个窝能睡觉,弄了口锅能做饭,心里就开始作妖。
当王银贵走到王大树门前时,王大树正要出门赶集,王银贵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说:"王大树,从今天起,你这三间门店前的摊子费(大集时,在门店前摆摊的小贩,要交地皮费,每户一块或者两块)我来收!""哈哈,真是笑话,凭啥?"王大树终于等来了今天"凭我养了你十年,凭这块地皮是我拼出来的,还有王金贵的二亩地一直是你在种,从今年起,我要承包出去。"
"你……你说……你做的事是人做的吗?你凭啥当爹?凭啥叫我养你?"王大树跳起来说道,感觉酝酿了多年的话火力还不够猛,有些毒言你想的和实际效果是有差别的,围看的人越来越多。"我没说我是你爹,我也不用你养,小子我只是来通知你,你敢说半个不字,我就把你告到镇上,让你拿十年的赡养费,再把这块地皮给收回来,这是老子拼下的地皮!"说罢,头也不回的去了王大力家,王大树等了二十多年对于如何刺痛王银贵,他早已排练了多个版本,但是真遇到了却发现,在真正的狠人面前自己一招都不能过!
同样,王银贵只是站在王大力的大门口并不进去,王大力看见外面围的人,见王银贵那无赖样,没等王银贵说话,他就主动说:"这摊位钱你收就是了,但其他的事不要找我!"王银贵听了扭头就走,刘菊一看王大力那怂样,从屋里跑出来,这些年她心里憋屈呀,声音又尖又高:"王银贵,你个老不要脸的,你不抛下儿子,害死老婆,给大苹果那骚货拉磨,给人家拉扯大了俩个儿子,现在人家屁也不给你个热的吃!你咋还有脸竖在这儿?"王银贵没说话,上来就要打刘菊,王大力一把抓住王银贵,父子俩对视了好一会儿,王银贵好汉不吃眼前亏放下了手。王银贵冲刘菊一阵荤骂,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王大力一听这老不要脸的说的话太不着头,赶紧把刘菊从地上拉起来拖到屋里。"菊子,好鞋不踩臭狗屎,你就当那钱喂狗还不行吗?
"王大力说着也哭了,谁让他摊上这么个泥腿子爹!吴兰庆幸自己没有多说话,这个又狠又毒又不要脸的老东西,自己可惹不起。晚上马花接到刘菊的电话,一夜没睡着觉,刚把孩子熬到上幼儿园,才想过点舒坦日子,又来了这个老不着头的。吃过早饭马花在收拾碗筷,王大志去送儿子上幼儿园。王银贵来到王大志的家属院也不进屋,这家属院这家炒菜那家就能听见,王银贵站在院子里喊:"王大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