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的人类,对于医学常识仍然没有太多认知,更何况,这里只是威廉斯堡的英国军队临时搭建的医院而已,虽说感觉血压正在迅速地飙升,但,貌似我没有什么能帮到他们的。
——这就是伊芙丽雅大人看我的时候,体会到的感情吗?
不,不管怎么想,都应该还有一点点暧昧在里面吧……大概。
“哼唧唧……”
“怎么咬不开……庶民,赶紧乖乖被本公主咬出血来……啊呜!”
不过,伊芙丽雅大人本人,当然并不在意这些,她现在投入了最多的感情与努力的,是在我的肩膀上咬个洞出来。
虽说十分小孩子气,不过,这就是伊芙丽雅大人的魅力吧。
“我军在本月内收容了将近五百人次的病患,”而在与此同时,一个穿着沾满褐色血污的破旧围裙的中年男子颇有些烦躁地翻着手中的案卷,为旁边的梅厄森讲解着什么,看起来,他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吧——呃,至少穿了围裙不是?
“威廉斯堡市政厅希望,您能够帮助我们改善管理,并——啊,克莱门登斯,既然你来了,我就不专门解释了。马拉塞斯特女士,请吧,克莱门登斯院长会为你解释的。”
“你好。”
“很高兴认识你,马拉塞斯特女士。——请吧。”
一名穿着正装,身披白衣褂的中年男子对我们温和地笑了笑,随后,为我们打开了通往正厅的门。
应该说,克莱门登斯比刚刚的凶神恶煞的军人要温和不少,他的面庞消瘦,戴着厚重的镜片,头发稀疏,看不出任何攻击性。
我有些担心,他是否真的适合做这里的院长,他的面色看起来并不健康,如果感染的话,真好奇他能不能挺过去……
我们现在进入的,是从前大概是教堂大厅的地方,看得出来,这里相当高大宽敞。
只是,作为医院来看,恐怕就有些过于恶劣了吧。
一滴水珠落在了伊芙丽雅大人的鼻梁上,吓得她惊叫出声,我赶紧取出手帕,替她擦拭了起来,鬼知道这种地方的水里,有多少病菌污垢……
在宽敞但阴暗的教堂大厅内,摆放着一张张简陋的床铺。
被活死人袭击的病患在污秽的床垫与被褥间呻吟,面对着护工厌恶的眼神,俨然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在活死人战争的大背景下,这样恶劣的环境虽然实属无奈,但还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快。
我想,这与人类固有的共情心也有关系吧。
我实在难以认为,这样的布置或安排是妥当的,也实在难以认可这样的处置。
虽然有被褥的遮盖,看不清具体的伤势,不过,我还是能隐约瞥见,这一排排的病床上的扭曲瘦弱的病患轮廓。
虽说与一般的丧尸电影不同,活死人并不能通过啃咬传播病毒来扩张自己的规模,不过,以这所医院糟糕的管理与恶劣的环境而言,病人变成这样,好像也不奇怪就是了。
“目前的入院人数是八十五人,这个数字应该有所下降,可能在六十左右吧,如果按照以往的死亡速度来说。”
在说这话的同时,几名士兵抬着一具尸体从我们身旁路过,匆匆地走向了墓园的方向——呃,至少他们处理了尸体,虽说如果放到2025年,还是会因为极度差劲的卫生条件而被罚得倾家荡产就是了。
“你们的环境,是不是有些……”
“有过调查吗,大部分人遇到袭击或受伤的地点?”梅厄森和克莱门登斯都不是很关心我的提问的样子,虽说我和伊芙丽雅大人好像确实造成了不小的骚动,但,我还是觉得,至少应该听我把话说完吧——嘛,无所谓了,还是看看梅厄森究竟要做什么吧,“我想,有必要归纳总结出一套规律的,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威廉斯堡的人口会耗尽的。”
“敌军对我们的渗透,远超从前的想象,马拉塞斯特女士,”克莱门登斯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继续带着我们走向教堂大厅的中心,“威廉斯堡有四千名正规军驻军,但还是不足以在防范袭击的同时,保证市民的正常活动……”
“所以,是社会运转的问题啊。”
“哈?”
“嗯,就是说呢——”
虽然只有伊芙丽雅大人在听我说话,不过,我还是很满足有人能听我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