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在桌底当一条小母狗。
桌旁和桌底的区别,她最近体会得很深。
桌旁的人吃肉,桌底的人啃骨头。桌旁的人坐着,桌底的人跪着。桌旁的人是人,桌底的人是狗。
她不想永远当狗。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排除姐姐这个障碍。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紫颜自己都吓了一跳。
它像一条从水底浮上来的蛇--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所当然。它一直就在那里,在水底的淤泥里盘着,等着她发现它。
她没有立刻掐死这个念头。
也没有反复思量。
她只是让它待在那里,像在黑暗中适应光线一样,慢慢适应它的存在。
心柔什么都比她强。
长得比她好看,嘴比她甜,活儿比她利索。
连跪都比她跪得稳当。
如果让张黑选,十个男人里有九个会选心柔。
剩下那一个,大概会被心柔主动挑走。
所以她不能让张黑选。
她需要让心柔--出局。
紫颜的目光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
桌底下光线昏暗。
大理石地面冰凉,透过短裙薄薄的布料渗进她的膝盖骨。
她的视线扫过桌腿、椅脚、姐姐的小腿、父亲的皮鞋--然后停住了。
她看见了那根骨头。
那根被庞子威一脚踢飞的肉骨头,从餐桌另一侧滚了过来。在地板上转了两圈,停在她脚边不到一巴掌远的地方。
骨头是猪肋排--上面还连着不少肉丝和筋膜。沾了灰,沾了几根不知是谁掉落的头发,但肉还在。
肉还在。
紫颜的目光落在那根骨头上,停留了大约三秒。
然后她悄悄伸出手。
她的动作很轻--像猫从桌上偷鱼一样。手指先触到骨头的一端,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然后慢慢把它拢进掌心里,拖回自己腿侧的阴影中。
骨头微凉。表面有些油腻,黏着灰尘,摸起来沙沙的,像裹了一层细砂。
她把骨头攥在手里,感受着指腹间油脂的滑腻触感。
另一只手摸进自己晚礼服内侧的口袋。
那里有一个叠成方块的纸巾包。是她半个月前从厨房偷来的泻药。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末日降临后的第三天。
太平会的厨房还是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一个瘦弱的女孩从柜台上顺手捎走了一个纸包。
她当时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自己配发的蟑螂膏难以下咽。
如果能拉几天肚子,也许就能换到更清淡的食物。
或者至少不用去领那一天的蟑螂膏。
那时候的她,还在为自己的肠胃操心。
现在她操心的事情不一样了。
紫颜拆开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