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厉古板的父亲总会一边用手杖敲打梅亚莉的小手,一边恶狠狠的训斥:“作为拉格朗日家族荣耀一员,上帝赋予我们与众不同的高贵与荣光,天生就是要捍卫纯正血统,为统御那些贱民而存在的。”
即使偶尔因为一些小事情与父母发生争执,梅亚莉的童年依然是被可口的红茶、甜腻的奶油、新鲜的果脯以及各种精致的糕点妆点而成的。这位贵族少女天真烂熳的以为,清闲舒爽的清晨、优雅甜美的下午茶、华丽绚烂的晚间舞会将会伴随她的一生——这是上天许给俏丽迷人女孩的应有赠礼。
然而她错了。
曾经的璀璨辉煌,不过是命运对她撒下的弥天大谎。
眼泪一滴滴落下,融进了被鲜血与死亡污染的大地上。这位年轻魔女倔强的站起了身子,向自己搭档伸出细嫩的小手掌。
“再给我来一根。”
有了第一次吸烟的经验,梅亚莉谨慎了许多,小心翼翼的放轻松身体,然后合上嘴唇,轻轻的由鼻腔呼气。这一次,烟没进入肺里,反而顺着鼻孔很快呼出。
烟雾袅袅升起,香烟在年轻魔女那纤细文弱的指间燃烧,仿佛将少女带回到曾经浮华的生活之中。少女背靠着自己搭档,像是一只在午后躺平的猫咪。有点慵懒,有点迷情,有点销魂,有点忧郁,又有点说不出的酸涩。直至香烟一缕缕燃尽,梅亚莉的感觉终于好多了。
烟草起初是植物,后来被人摘下来,死了。现在,身子里通过红隐隐的火,又活过来。然而,活着就快成灰了。
没有伤痕的女孩是不会爱上吸烟的。
烟是对美好过往的缅怀,是无法割舍的回忆,是乐此不疲的伤害,是昙花一现的别离。少女点上一支烟,眼睛注视着红色的烟头一点点燃尽,也许并不一定是迷恋烟草的味道,只是在怀恋曾经的美好......
确定了自己搭档逐渐习惯了香烟,阿德莱德终于放下心来。又叼起一根新的烟,点燃烟头,开始伴随着燃烧烟草的味道,述说自己的故事。
“我小时候其实也不怎么抽烟,倒不是不喜欢,而是因为家里实在太穷。”
阿德莱德拇指和食指夹着烟,注视着这根制作精美的香烟一点点燃尽。
“别说这种上好烟叶卷成的货色,就是那种烟渣混木屑制作而成的土烟,我也抽不起。每次偷家里那仅有的几个铜子去买烟,都要被父亲狠狠的打,恨不得要把我的腿脚打折;母亲则是会嚎啕大哭,哭我不懂事,浪费钱财。
我的父母背灼炎天,在田里躬身劳作了一辈子。他们撑过了连年饥荒,却饿死在了难得的大丰收年份。
丰收了,贵族老爷们急匆匆将本就已经高到不可理喻的税金翻了个倍——他们真的很急,毕竟有太多奢华的礼服与首饰等待着购买与替换了。
那一年,贵族们为了感谢神明赐下的硕果累累举行了无数场盛大宴会,觥筹交错纸醉金迷间,却不知道田间饿殍遍野。
哦,不对,贵族们是知道的。
毕竟当我的父母饿死之后,他们像食腐秃鹫那样赶来,以‘死亡税’的名义,掠走了家里最后一点家当;教会也像狼犬,将祖传的房屋和耕地,换成了几张薄薄的‘赎罪卷’,只留下我和我的妹妹流落街头。
我妹妹漂亮得像圣经中的天使,是个街坊邻居人人喜爱的小可爱。父母死后,我被迫到各个地方打黑工,受尽欺辱。要不是妹妹总是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些果子,我大约早就饿死了。当时,我很担心这些食物的来源,可是她总说没有关系,来源是干净的。
对了,我的妹妹也叫梅亚莉。如果她能活到今天,应该也和你差不多的年纪。”
一根烟燃尽,阿德莱德又点燃了一根,烟雾迷蒙,梅亚莉只感觉到自己搭档眼角,似乎有一滴滴晶莹的液体,流淌而下。
“再后来,出事了。妹妹她因为偷盗罪被抓了,按照律法被处以绞刑。
刽子手在处刑台上高声宣读我妹妹的滔天罪孽,称她竟然胆敢闯入一位男爵的院子里,偷窃爵爷高贵的私人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