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是地下四层角落里的一个空房间，平时极少用到。狭小的房间里空空荡荡，谢衣蜷缩在唯一的一张床上，后背紧靠墙壁，袖口和脚踝处各有一个金属圆环若隐若现。这几个束缚环让他无法走出这个房间，但在房间里仍旧可以自由行动。然而从被送进来那时起，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过了几个小时。\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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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房门一响，缓缓地打开了。谢衣如梦初醒地动了一动，看清进来的人时眼睛一亮坐起身来。“老师？”\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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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站在他面前，脸色沉凝，一言不发。谢衣的眼神慢慢地黯淡下去，最后露出一个苦涩微笑，“老师……已经决定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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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夜似乎是不愿多说，“谢衣，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离开？”\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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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没有说话。\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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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盯住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想要把这件事公布出去，利用舆论来迫使我改变决定？”\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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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苦笑一声：“老师一直都是这么……目光如炬。”\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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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闭上眼睛，长长地叹息一声。“老师对你……很失望。”\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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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失望，老师。”谢衣轻声回答道。\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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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沈夜摇了摇头，在床边坐下。“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通过那些人的牺牲，也许能让几十万人活下去，其中包括小曦、瞳、以及像你父母一样的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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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些人也是无辜的啊，他们对此根本就一无所知！我们怎么能擅自决定用他们的生命，去交换那一线希望！”\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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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叹了口气：“一无所知……是必需的。”他看着惊讶茫然的谢衣，“我没有告诉过你，魔气感染的效果与人的意志力有很大关系，对它所知越多，或者本身的意志越坚定，抵抗能力就越强……而只有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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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是连知情权都被剥夺了吗？”谢衣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是科研工作者最基本的道德！”\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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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沈夜唇角极轻微地挑了一下，“道德和生命，孰轻孰重？”\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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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些人的生命难道不是生命？就算他们的牺牲能救更多人……我们也没有权利做这个决定！”\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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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沈夜站起身来，“你就继续在这里……冷静地想想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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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老师。我不同意。”\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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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不再回答，径直向外走。走到门口时，谢衣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背后响起，不再像刚才那样平静决绝，而是带了一丝惶惑和颤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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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我还有一个问题。”他艰难地问道，“你……是不是也病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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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停下脚步，淡淡问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会让你改变想法么？”\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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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之后，谢衣低声回答：“……不会。”\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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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不必知道。”沈夜推开门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