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乏期货交易经验的他没有立即止损离场,而是抱有侥幸心理,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价格还会上涨。
所以他一直持仓等待。
一个月以后,事情变得越发不可收拾。他的开仓价格和当时的价格相比,每吨亏损突破了一千元。这期间,按照交易所的通知,厂里向交易所追加了几次共计一百四十万元的保证金。
现在,除了仓库里积压的那些糖要找销路外,期货交易所里这100手持仓也让他一想起来就扎心。
无论是交割还是马上平仓,这一百多万的亏损是免不了的了。
期货市场上的这些亏损,自己怎么交代?
原来想短平快的赚一笔,没想到是猫抓年糕,脱不了爪爪了。
最让他揪心的是仓库里那些糖,现在要是出售,每吨的价格比两个月前低了近一千八百元,要是早点卖掉,能多赚上千万元啊!
看来自己对今年糖价的预期还是估计太高了,要不是这样,仓库里的库存早就所剩无几了,也不会在期货市场上开仓做多!
唉!想在想啥都没用了,还是先顾眼前吧。
他长叹一声,对一直等在身边的财务科长说:“先按他们的要求追加保证金吧,持仓的事到底怎么办,我再考虑一下。”
财务科长答应一声,开门出去了。
眼前的困局让王栋走投无路,考虑良久后,他拨通了林立的电话。
接到王栋的电话,林立感到非常奇怪:“王厂长?!好久不见啦,你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
王栋笑着说:“我打到你们公司去,他们让我打这个电话找你,说你还在销区呢。”
林立嘴上应承着:“是啊,这不一直在外面出差嘛,王厂长,有什么事儿吗?”
他心里还是有些嘀咕,揣测着王栋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
王栋打着哈哈说:“林经理,咱们老相识了,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啦?”
已经在销售市场上混得很油滑的林立一听他这话,就知道王栋后面肯定有事。
他也不点破,继续装糊涂道:“那是,咱们谁跟谁啊,王厂长有空也过来这边走走,到时候兄弟好好招待你。”
王栋听完,就着林立的话诉苦道:“兄弟啊,我也羡慕你啊,多想像你一样纵横四海,可是不行啊,我这手里还有不少库存,正四处想办法呢!”
林立听得一头雾水,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王厂长,你们手里现在还有库存?不会吧!”
王栋说:“是啊,还有一些。林经理,你那边能不能再帮我进点货?”
林立听到这里,这才相信王栋说的是真的。
他大吃一惊,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王栋手里现在还有库存的蔗糖在四处找销路。
以今年年初时那么好的形势,自己在糖厂想方设法地巴结王栋都很难拿到糖,他以为王栋厂里的糖早就在高价时销售一空了。
他心想,不管王栋现在的库存是多少,以现在的价格销售,每吨得少赚多少钱啊!
回想起当时求着王栋买糖的情景,再听听现在电话里王栋陪着笑脸要自己去他厂里进货,林立真想当面看看电话那边的王栋那满脸堆笑的表情。
“让你当初舍不得卖,活该!”他在心里骂道。
“王厂长,你们厂里还有多少搪?”林立问道。
“大概有三四千吨吧。”王栋答道,他在数量上打了点折扣。尽管这样,他的话还是出乎林立的意料。
即使是往年糖价不高的时候,到这个季节,还能有千把吨糖的糖厂都已经很少了。
王栋之所以会把七八成的真实情况告诉林立,潜意识中是因为他还是有些底气的。
现在手里这些糖,卖掉固然少赚很多,但依然是赚钱的,所以急于解困的他也不太忌讳谈这些。
见林立不说话,王栋就问道:“林经理,糖业公司今年的销售不错吧?有可能的话再支持我们一下,价格上我们好商量。”
林立没有正面回答他,但在话语上也尽量婉转一些:“我们现在手上也还有不少糖,估计全部卖完也还要一段时间。王厂长您也知道,现在这价格很难办啊。”
听话听音,王栋听林立说话的口气,就知道这事儿没什么指望,他又和林立在电话里闲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