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天厌之
萧远的话音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灵光,没有凌厉无匹的剑气纵横。他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丹田内,那颗赤金色的“功德金丹”骤然光芒大放,并非刺目耀眼,而是一种温润醇厚、仿佛能照透一切阴霾污秽的明光。光芒透体而出,并不强烈,却以他为中心,形成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
这光,不灼热,不冰冷,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净”与“生”的意蕴。
那血色鬼爪首当其冲。淡金光晕拂过,如同滚汤泼雪,那由无数怨魂精血凝聚、歹毒无比的血爪,竟发出“嗤嗤”的声响,边缘开始迅速消融、汽化。爪上那些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在金光中挣扎、模糊,其上的暴戾、怨毒、疯狂如同被温水洗去,竟渐渐变得平静,甚至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茫然。鬼爪的攻势瞬间瓦解,还未触及萧远身前一丈,便已化作缕缕腥臭的黑烟,随即被金光彻底净化,消散于无形。
“不!我的万魂污血!”祭坛上的黑袍邪修发出凄厉的尖啸,又惊又怒。他能感觉到,自己苦炼多年的污血精华,以及其中拘役的魂魄,与那淡金色光芒一触,便如冰雪消融,联系被强行斩断、净化!这绝非寻常的破邪雷法或佛光,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正确”,仿佛天生就克制他这等邪道的力量!
“你……你究竟是何人?!”邪修厉声喝问,同时双手急速掐诀,身上黑袍无风自动,滚滚黑红色的污秽血光冲天而起,带着刺鼻的血腥和令人作呕的怨念,化作一条狰狞的血色巨蟒,咆哮着再次扑向萧远。这一次,威势更盛,巨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腐蚀神魂的歹毒气息。
面对这比之前凶厉数倍的一击,萧远神色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做出专门的防御姿态。那淡金色的光晕依旧稳定地以他为中心荡漾着,仿佛是他呼吸的自然延伸,是他心念的具现。
血色巨蟒闯入金光范围。与之前如出一辙,巨蟒体表翻腾的血光怨气剧烈沸腾、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巨蟒的冲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其凶威迅速衰减。更令邪修骇然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这血蟒神通的心神联系,也在被那诡异的金光不断削弱、侵蚀!仿佛那金光不仅能净化污秽,还能斩断“恶”与“施恶者”之间的根源联系!
“不可能!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邪修心中终于升起巨大的恐惧。眼前这人修为明明与他同处金丹初期,甚至气息似乎还不如他凝练深厚,但这身诡异的、仿佛天克他的力量,让他一身歹毒神通完全施展不开,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三四成!
就在他心神剧震,施法出现一丝迟滞的刹那——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枯枝断裂的脆响,从他脚下传来。那以白骨和污木构建、本应坚固无比、并被他以自身精血和阵法加固过的祭坛,其中一根承重的主要骨柱,竟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骤然断裂!
祭坛猛地一晃,顶端一阵剧烈摇晃。邪修正全神贯注操控血蟒,心神与祭坛阵法相连,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体内法力猛地一岔,气血逆冲,差点喷出一口血来。那血色巨蟒也随之一阵模糊,威力再减。
“怎么回事?!” 邪修又惊又怒,连忙稳住身形,加固祭坛。这祭坛是他修炼邪功、收集魂魄的关键,材料特殊,且有阵法护持,怎会无缘无故自行断裂?他神念急扫,却未发现任何外力攻击的痕迹,仿佛那骨柱就是不堪重负,自行腐朽崩断了。
然而,祸不单行。
他刚勉强稳住祭坛,还没来得及重新凝聚血蟒威力,头顶上空,那原本缓缓翻滚的浓郁瘴气云层之中,毫无征兆地,一道水桶粗细的、色泽暗沉却透着诡异紫光的“腐骨毒雷”,竟偏离了它原本飘荡的轨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愣愣地朝着他所在的祭坛顶端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