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少部分灾民逃了,可他们搬不来救兵,也不会去官府报案——每天死的灾民太多了,官府是不会管的。
过得一阵,盛长生大喊,“不要再打了,所有人整理好行李上车,离开这儿!”这里发生暴动,万一官府得到风声派兵镇压,他们会很麻烦。
但是大家都杀红了眼,压根儿不听。
他便取了里正的破铜锣站到高处,连敲几下“当当当”,“都给我住手!我们的人准备一下启程,其他人不想死的,赶紧滚!”
伤了自己人的灾民已经被杀死或者打伤,其余的参与者得到教训就成,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铜锣震天响,队伍的人回过神,便停了手。
望着身边的断肢残骸,满身鲜血、痛苦申吟的灾民,他们神色茫然,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杀了人。
再看看手里带血的武器,忙不迭扔掉。随之手脚发软,面色发白俯身呕吐,恐惧、悲怆、自我厌恶的情绪充斥着内心。
他们只是寻常的百姓,平时不小心踩了别人一脚、撞了人家一下都很愧疚,会再三道歉,眼下却杀了人! 杀人啊!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被杀的灾民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不过是被饥饿折磨疯了的穷人,除了害了他们那几个,其余的都罪不至死,却也被他们砍了!
他们不是恶人,却被这世道逼成了杀人狂魔!
大家怔愣在那里,心里无比的痛苦。
盛长生又在催促,“你们还在等什么,赶紧上车,再晚就走不了!”
大家便打起精神整理家当。
被拽出来的行李重新绑好,水被打翻了就算,木桶要捡回来。再把被破坏的车厢和车辙等物件草草修理好,将家人推上车。
赵义、大山、铁柱等人将倒地的灾民拖开,空出一条道,让队伍经过。
张屠夫家的黄牛已经死了,还剩驼货的骡子车,盛长生便让他们一家上了赵泽、赵义的车。
有小黑看着,还活着的灾民们一动不敢动,生不出半点搞破坏的心理。
队伍逐渐远去,灾民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黑慢吞吞跟上去,走了几步,又缓缓回头。
灾民们浑身的汗毛密密麻麻炸起,心魂都要被冻结,人僵在了原地。
只是这一眼,就能把他们吓破胆。
少女甜美的声音传来,“小黑走了。”
灾民们便看到,前一刻还威能滔天、宛若上古神兽的小黑,这会儿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蹦跶了几下,迈着雀跃的步子走了几步,它才又忽然停下来,若无其事的往前。
但明显的,它步伐加快了许多,很快便跟上了那辆牛车。
众灾民心头骇然。
居然能将神兽驯得这般服帖,这少女是什么来头?
同时他们无比后悔去招惹这支队伍。
不作恶说不定还能活下去,眼下受了伤,活下去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这都是报应啊!
盛长生没有让队伍加速。
一来人和牲口都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需要情绪慢慢平复;
二来张屠夫家的黄牛死得突然,他想先找到原因,不然若是其他牲口也这么死去,那对于队伍来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先尝试性的问小黑,“你知道那头黄牛的死因吗?”
小黑这几日不见狗影,听闺女说许是它的一些力量被雷劈没了,所以心情不好,他也没敢招惹它。
他这么问,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不太指望它能回。
可没想到的是,小黑不但回了他,语气还很温和,“这头黄牛劳累过度,突发心肌炎死亡。以后要再这么赶路,便每日取空间之水稀释,让人和牲口服用,杜绝这类事情的发生。”
盛长生恍然大悟,“难怪。”
他是想着没病没痛的,用不着天天喝灵泉水,那老黄牛这几日都没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