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芯唐的消瘦与食物和营养无关,与摄入无关,他只是入不敷出,因为吃进喝入的能量都会在疯狂的玩乐与纵欲中消耗殆尽。干芯唐们深谙活在当下的道理,逝者不可追,来者不可知,唯有及时行乐是鲜活可触的,肉体不过是灵魂的衣服,早穿破了早换新的,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每个城市都有很多这样的干芯唐,他们不上班,不结婚,不生孩子,不要责任,只要快乐——却也真有人会资助他们的快乐,譬如夏卡们,侦探最喜欢这些居住在霓虹灯下的寄生虫们,他们穿梭于这个城市的每一个酒吧和欢场,他们熟知这座城市所有最有趣与最疯狂的角落,他们清楚地看见**里的阴谋,快乐里的肮脏,他们过着别人不会过的生活,也就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夏卡把一小叠钞票塞进干芯唐的口袋,干芯唐便把他带到了阿热酒吧的酒保李力特的身边。在看过赵一飞的照片后,李力特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他,我记得他,他是常客了。”
“酒还是女人?”夏卡问。
李力特笑了笑:“他有洁癖。连酒杯都要用酒先擦过。”
“那他根本不该来酒吧。”夏卡切入正题,“3月12日晚上,记得这个时间吗?”
李力特耸耸肩:“当然记得,警察第二天就来问过。”
“这个人来过?”夏卡指指照片上的男人。
“来过。9点来的,12点半走的。”李力特把他对警察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心事很重,没说话,吐了一大摊,给了我200元小费。”
“他喝了多少酒?”
“12杯啤酒。”
夏卡吹了声口哨。
“走的时候他清醒吗?”
“还好,”李力特说,“还知道跟我说谢谢。”
“有没有警察不知道的事要告诉我?”夏卡开始从皮包里往外拿钞票,百元面额,一张,两张,三张……
李力特沉默地看着。
夏卡数到第十张的时候,看了面无表情的李力特一眼,又开始把拿出来的钞票一张一张往回放,一张,两张,三张……
李力特连忙捉住了夏卡的手,把剩下的钞票尽数抢到手里。
“大头强跟着他出去的。”
“大头强?”夏卡皱着眉头回忆着,“那个卖摇头丸的大头强?”
“那家伙死气活样的,”李力特狠擦手里的玻璃酒杯,“大头强以为是生意嘛!”
夏卡转身疾步走出了酒吧。
6
凌晨3点。
梨花街。
夏卡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望着面前的一段马路。
死者黄娟就住在离这段马路大约500米外的东光小区。
东光小区建于20世纪80年代,夏卡最喜欢这种老龄化的小区,因为这意味着小区里会有那种喜欢靠八卦打发时间的家伙——她们往往是那种虚度了自己的生活又来不及弥补,所以不得不用别人的家长里短来填补空虚的超龄女人,他只需要安静地当一个听众,便可以获得很多很多的意外惊喜。
黄娟和她的丈夫钟明三年前来这个城市务工,后者开黑车,有赌瘾,因为常常欠债,两人吵架也是家常便饭。钟明很少回家,邻居最后一次看见黄娟是在出事前三天,有人见她提了旅行包匆匆走出小区大门,她工作的超市那边没有接到请假申请,也一直没能联系上她。邻居的八卦中有一点十分有用:黄娟近来频频购物,衣服和包包都换成了价格不菲的名牌,他们估计黄娟找到了一个有钱的新欢。
夏卡皱起了眉头,他从大头强那里获知,那天的赵一飞确实喝得很醉,醉到一出门口就又要开始呕吐,不过赵一飞很有公德心地捂着嘴冲进了旁边一个专放垃圾桶的小巷,怕臭的大头强决定在巷子口等他出来,但接着他便听到了垃圾桶倒在地上的声音,他跑过去看,然后他发现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夏卡去巷子里看过,那是两栋相邻大楼之间的夹道,出口也被一栋大楼的楼体给完全挡住了,完完全全的一个死胡同。
赵一飞,赵一飞——难不成他还真的能一飞冲天?在喝了12杯啤酒之后?夏卡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赵一飞先是在巷子里神秘地消失,然后从酒吧门口的停车场里开走了自己的汽车,接着就撞了那个叫黄娟的女人,不但撞了她,而且还给了她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