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
北京市上空,平流层中部
机械师躺在那透明的地面上,充血的眼皮挤压着臃肿的眼睛,让他的视线一片模糊,他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拼尽全力想从已经十分稀薄而且正在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中吸到一丝氧气,但每呼吸一次,都会感觉到呼出的气体要比再吸进来的少一点点。
“我觉得有一个小细节需要提醒你一下,”同处在一个高度的另一个人看起来丝毫没有收到这个高度的失压、缺氧、和寒冷的影响,“随着气压越来越低,你血液中溶解的空气会在血管和组织中析出,让你的身体越来越肿,当然我并不关心你的身体,我想说的是……”
“努……舒爽(你休想)……冲唔住鲁(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机械师鼓足气息,想再标一下决心,但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和舌头像张伟吃了小龙虾一样,肿成了香肠。
“就是这个,当你的嘴唇和舌头肿得太厉害的时候,你其实也就说不清楚什么了,所以到时候……即便你后悔也来不及了,我想这么说。”
“努!唔唔……”机械师想继续骂,但对空气的渴望压过了愤怒,他只好停下来继续大口吞吃空气。
身着白色斗篷的人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机械师跟前,单膝跪地,望着已经变成西红柿的机械师的脸。
“看来你是打算死磕到底了,也好,有一个我刚学会的东西很想试一下。”他的左手掏出一本书,和他的斗篷一样是发着白光的,但确实是书,书皮上印着一个十字架。
圆柱形的容器上面封了顶,里面的气压缓缓恢复到了海平面的水平。机械师猛地吸了几口气,感到生命又回到了体内,他刚想爬起来,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沉重了许多,又重重地摔回地上。
“你想干什么?”虽然水肿还没有完全消退,但机械师已经可以清晰吐字了。
“给你做一下临终祷告,然后送你上天,各种意义上的。”对方翻到自己需要翻到的那一页。
“哈哈……这里没人信教,你想吓唬谁!”机械师嘲讽道。
“我们会知道的。”对方环顾了一下四周,“顺便,你刚才感觉到的超重是因为我们上升的加速度提升到了两倍的地球重力加速度,算上原来的那一倍,现在你感觉到的加速度是3个g,虽然你不能往下看,但我可以给你直播一下:咱已经可以看出地球是圆的了,以及在光污染和雾霾天儿里永远都看不到的如此多的星星,这个你应该能看到哈。等我念完祷词儿,咱也到了真空,我就把这个圆柱形的房间消失掉,然后你就可以体验你人生的最后一件刺激事儿了,我想你一定没有试过待在真空里的感觉。”
“你别再逗我笑了,看看你这身万圣节装扮吧。”机械师轻蔑地嘲笑道,“这只不过是你一开始就该给我来得痛快了!”
他揪起机械师的衣领问:“直接告诉我你们的大本营在哪,然后你就可以下去蹲你的大牢!”
……
“好吧,亲爱的机械师,慢慢享受吧。”说着,他松开机械师,后者被超重的加速度猛地摔在地上。
他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右手依此触碰额头、前胸、左肩和右肩。机械师的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他把右手五指张开,对准机械师的面容:“无论你在尘世犯下多深的罪孽,仁慈的上帝都将宽恕你,你都将升入天堂。”\", theyareremitteduntotheminheaven.\"
“唔……唔!咳!”
“说,快说,在哪。”
“不……别这样。”机械师的身体被超重压住,并且面露恐惧,闭着眼睛来回摇头,好像在躲避着什么,“我不能说……”
他没有迟疑,立刻站起来进行下面的仪式,他的右手掌张开,伸向无比清澈的星空:“以圣父、圣子及圣灵的名义,请允许您的子民进入天国吧!”\"Grantyourchildentryintothykingdom! InthenameoftheFatherandtheSonandtheHolySpirit.\"
“A————————”
“我说,我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