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猴子你干什么?黑灯瞎火地躲在人家窗户底下,想做小偷吗?”
“嘘——。别嚷嚷”皮猴子见高良和张志高都来到自己跟前,很兴奋,却又装出很不高兴地说:“你们还懂不懂规矩呀!我们准备闹新房呢,你砸我干么?”
高良突然笑起来,终于明白他刚才的一踢脚,将地上的石子踢到皮猴子身上了。见皮猴子身边还有几个半大男孩子,又好奇地问:
“人家闹新房在屋里,你们躲在窗根下闹什么?”
“没见过事的呆鸟!”皮猴子小老人似地责怪着高良道:“等会新房门一关,就看我们的了!”说着,便拿出手上的两根小竹筒给高良看。只见竹筒六、七寸长,婴儿手杆般粗细,只有一头留节。一根像打气筒,前面的竹节处有个小眼,里面灌满了清水,用小竹棍包裹棉絮做成打气杆;另一根里面装满细沙和两、三毫米长的猪鬃,筒口用破布塞住。两种物件都有个很有意思的名字,那像打气筒的名叫“水铳灭春火”,另一个名叫“夫妻杀猪”。张志高听了,也不觉笑起来,心想,“水铳灭春火”倒很好理解,名字也俗中带雅;就是另一个装沙和猪鬃的名字就不好理解了,便笑问道:
“怎么叫夫妻杀猪呢?再说了,人家新婚,这名字也不吉利呀。”
“还说你们都有学问呢,唉!里面有沙、有猪鬃,不就是‘沙猪’嘛!等会把窗户纸捅个洞,手伸进去将它们撒到新**,他们夫妻睡下去还不沾一身呀?这不就是‘夫妻杀猪’了!嗬嗬嗬。吉利不吉利的我不晓得,反正传下来就这样。”
呵呵,原来是这么个“夫妻杀猪”。亏他们想得出来,碎猪鬃和细沙撒到被子里,人家还能睡嘛!据他的伙伴说,那个“水铳灭春火”是在新人换了干净被子后,再从窗户洞里直接喷到**的。呀呀,什么风俗哦,简直不让新人安生了。哈哈哈。皮猴子见高良和张志高惊诧的样子,就更洋洋得意地说:
“真是少见多怪哦!这算什么?我们还有个八、九岁的躲在他们床底下呢!”
“老天,这不是要人命吗!新婚夫妻洞房花烛夜,床底下缩着个小男孩。要是他动起来,还不把一对新人给吓坏咯!”张志高幸灾乐祸地大笑道。
“又不是在里面过夜,怕什么!等他两开口说了话,不就出来了嘛。”
高良不想再和这班孩子掺和,正准备离开时,就见媒人“老水嘴”一摇三晃地从门口出来。他们不好回避,便上前和他打招呼。“老水嘴”见他们两个在这里,立即嚷嚷道:
“走…走吧。…前面沙滩…上放电影,一起去…看!”
高良倒忘记了,上午走之前就听说,公社里听说两处结亲,值得庆贺,便将区里的电影员请到这里,晚上放一场电影。想想回去也没事,又耐不过“老水嘴”的纠缠,张志高首先就表示了赞成。
高良和张志高一路护持着“老水嘴”,转了几个弯就到了江崁下的沙滩上。今晚的电影是《刘三姐》,已经放到对歌一场了。也幸亏沙滩大,否则一千多人挤在一起,那就不是看电影了。场上的秩序很好,虽然黑压压地一大片人,但都按排依序地坐在自己板凳上,只有后来的少数人在后面站着。但即使如此,噪声和视线仍然很好。
看了不到五分钟,“老水嘴”边咕哝着说要小便,边歪歪扭扭地向后走,还没几步,就听“哗啦”一声响,整个人便摔倒在小水坑里。高良和张志高过去正要拉他,却见他一边摆手一边说:
“别、别过来,有水呢。”
估计他是被冷水惊了一下,酒醒了,说话也清楚得多。高良听说地下有水,就真的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再弯腰细看,一步步挨过去。这时“老水嘴”已经爬起来,一边叫高良他们站着别动,一边从怀里掏出香烟,点着一根,便大声喊道:
“胖子,过来抽支烟吧!”
随着喊声,只见一个瘦高个男人边走过来,边嗤嗤地笑说道:
“妈的,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老水嘴’请人抽烟!”高良正要提醒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噗通”一声,瘦高个一下也滑倒水坑里。他正要开口骂人呢,只听“老水嘴”嘘了一声,憋住笑悄悄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