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松干的是附近出了名“叫好的”人,四十多岁.年纪,中等个头,瘪嘴小眼睛,只要嘴一瘪、眼一眨,还未说话就会让人发笑。他能说会道,说起顺口溜来那是出口成章;尤其是山歌也会的多、唱得好,故而只要有他在场,必会笑声不断、热闹轰天。只是他比较注意场合。他见有人在叫了,便慢腾腾地从角落里站起来,抻抻身上披着的棉袄,边向场子中间走,边高声大喊:
“今天的喜酒——好——不好啊!?”
“好!”
“那我就借酒——唱——一宵啊!”
“好!”
“良辰——(那个)美景——胜——**哇!”
“好!”满屋子人齐声应好道。
“胜——**——!”
“好!”
“新娘——(那个)房里——好——热闹哇!”
“好!”
“好热闹——!”
“好!”
“粉面桃花——旺——夫色呀!”
“好!”
……
“六个大顺——巡——天河呀,”
“好!”
“夫妻二人——福气多——!”
“好!”
“尧天舜地——子孙居——啊,”
“好!”
……
高良碰碰张志.高,非常不解地悄声问:“叫好就叫好了,怎么把巡天河也扯进来了呢?‘六六大顺巡天河,夫妻二人福气多’,这都和结婚沾不着边呀。”
“嗨,农村人不就胡咧咧嘛,捡到什么算什么,又不是文人作诗。”张志高眼睛望着松干,龇牙咧嘴地根本没把高良的话当回事。高良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立即激动道:
“不对!这些‘叫好的’词句绝对是文化人写出来的,就凭他一个普通农民,是说不出‘巡天河’、‘尧天舜地’这些词语的。也正是因为不合婚礼内容,所以才更加令人生疑。”
“你烦不烦呐?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耶!”张志高显然有点烦了。高良正要接着叙说,忽然后衣角被谁拉了一下。回身一看,只见桃花正在向他撇嘴眨眼睛,同时又指指张志高,意思是要他两随她出去。高良估计她有急事要找自己和张志高,遂向张志高耳语了声,二人一起便疑惑地尾随桃花钻出人群。待拐过屋角到了无人处,桃花才转身腼腆地说:
“你们别在这儿站着了。”
“为什么?”张志高莫名其妙地问道。
“叫好快结束了,你们在这里他们就热闹不起来。”
高良心里一惊,可仔细一想,他和张志高都没做错什么呀?这倒奇怪了,怎么就影响别人闹热了呢?黑地里他看不清桃花的面部表情,心中又急,便生硬地催促道:
“有话就说白了好不?别让我们像傻子似地!”
桃花明显地浑身颤了一下,顿了顿才吞吞吐吐地说:“等会儿…他们就要老松干…唱‘十八摸了’。你们杵在那里,他怎么好唱啊。”
“这就怪了!十八摸、十九摸,他唱他的我听我的…!”高良愤愤地说道。话未说完,张志高便将他拉到一边,附耳悄声说:
“你知道‘十八摸’唱的什么内容么?”
“什么内容?总不会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吧!”
“傻蛋!是男女之间的事,就是新郎摸…嗨!”
这下高良明白了,尴尬地“哦——”了一声,只觉脸上一阵发烧,正要向桃花赔礼呢,却听她已先行告辞回家了。高良心中老大的不自在,知道自己辜负了桃花的一片好意,甚至伤害了她脆嫩的姑娘心。他拍了下脑袋,随脚一踢,愤愤地自责道:
“真是个傻蛋加混…”
“哪个不长眼的,砸我干嘛?”高良的话语未了,就听新房窗户根边有人责问起来。高良听出是皮猴子的声音,便疑惑地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