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身的血液呼啸着冲上头顶,耳膜鼓噪,全是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声音。警校学的擒拿、格斗,那些一招一式的套路,在眼前这两个浑身戾气、显然惯于实战甚至可能背负着案底的亡命徒面前,显得如此纸上谈兵。
我一言不发,摆出迎敌的架势,寸步不让,而就在疤脸男肩膀一沉,作势要将那凶器捅过来的那一瞬间——
“几位老板,火气这么大?”
一个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懒洋洋女人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
那声音并不凌厉,却像一根细而韧的丝线,穿破了包厢内剑拔弩张的紧绷空气,让疤脸男蓄势待发的动作硬生生一顿。我们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我的妻子,天南分局刑警分队队长夏筱月斜倚在门框上,姿态松弛得像是来串门闲聊的。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或许从第一声粗暴的拉门响动时,就已像幽灵般悄然注视着这一切。
她身上只余一袭剪裁极尽贴身的黑色无袖连衣裙,V领的弧度优雅地停在锁骨下方一寸,却因面料柔软的垂坠和身体的曲线,无声诉说着诱人而饱挺的乳沟。
裙摆短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双笔直修长、肌肉匀称的小腿。脸上的妆容稍稍修补过,眼线比来时更深,勾勒出上挑的弧度,唇上是娇美欲滴的漆光正红,衬得她的脸庞有种惊心动魄的艳,又带着事不关己的冷。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雪白的颈侧。
她的目光像水面上掠过的风,漫不经心地从青皮浮肿的脸,荡到疤脸凶悍的眉眼,最后,才像偶然瞥见什么碍眼的东西,极淡、极快地在我身后缩着的黎小晚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一蹙。
“找乐子吗,两位老板?”她精致的下颌朝黎小晚的方向抬了抬,红唇微启,“这女生看着还没断奶呢,顶多是个逃课的高中生。沾上手,万一搞出点什么事,家里人闹起来,警察找来……你们摆得平?”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名黑社会的脸上转了转,语气忽然掺进一点心照不宣的勾引,“放着现成的、懂规矩的不要,非去惹一身骚?我们这样的,不干净?不漂亮?还是……不够让老板们省心?”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尾音像带着小钩子,轻轻一扬,挠在人心尖上。
“就是,就是啊!” 我身后的黎小晚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探出整个脑袋,双手搂住我的胳膊,声音带着浮夸的哭腔,可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我、我才十六岁,未成年!是女高中生!你们敢动我,就是诱拐,是强奸,要坐牢的!有这样的大美人小姐在,你们眼睛瞎了吗?!她比我漂亮一万倍!而且我有男朋友,我男朋友会保护我的!”
这不良少女一边嚷嚷,一边用尖尖的指甲死命掐我上臂内侧的肌肉,疼得我太阳穴都跟着一跳,倒抽一口凉气。
疤脸男和青皮交换了一个眼色,脸上的凶狠和急色褪去了些,筱月扮作“陪酒小姐”的言语,让他们两个不得不“顺理成章”地把目标从原来的黎小晚身上,转移到了更“合适”、也更“专业”的筱月身上来。
他们两人见我半点都不退让的模样,不太好真地打闹起来,两人的眼睛也转而看向筱月那边,像沾了油的刷子,毫无顾忌地在夏筱月身上来回刷洗——从被紧身裙包裹得呼之欲出的丰盈胸脯,到那不盈一握、曲线凹凸有致的纤腰,再到裙摆下那双又长又直、泛着象牙般光泽的腿,两个黑社会打手目光里的欲望,粘稠、滚烫,不加掩饰。
疤脸男“呸”了一声,随手扔掉了那半截狰狞的啤酒瓶,在裤腿上擦了擦沾着酒液的手,朝夏筱月又走近了两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与这居酒屋格格不入的冷冽香气。
“你?”疤脸男盯着筱月挽起的发髻看,艳光逼人的英丽容颜上,粗嘎着嗓子问,“你这样的……什么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