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柳二龙没有抬头,听到主人准确无误地叫出自己的本名,她心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主人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但随即这丝诧异便被巨大的理应如此的念头所淹没。
‘是啊,主人是全知全能的,知道我的名字又有什么奇怪?这一定是主人对我的恩典和垂怜!’
她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石板缝里,恭敬无比地回答道:“是…是的,主人,罪奴原本的名字…正是柳二龙。”
果然!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陆尘还是感到一阵的恍惚和不真实感,他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柳二龙身边,缓缓蹲下,想要更清楚地看看这个在原著中性格火爆、敢爱敢恨,此刻却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
随着他的靠近,柳二龙的身体瞬间绷紧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能感受到主人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主人身上那令她神魂颠倒的混合着清新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尊贵气息,极致的恐惧中,竟然不受控制地掺杂进了一丝隐秘的、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兴奋与期待。
陆尘蹲在柳二龙面前,看着她以头抢地的跪伏姿势,宽大的黑色布裙勾勒出成熟饱满的腰臀曲线,却因恐惧而显得僵硬。
这绝非他印象里那个英姿飒爽,脾气一点就着的柳二龙。
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二龙把头抬起来。”
柳二龙浑身剧烈一颤,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指令,她犹豫着,挣扎着,最终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缓慢地、带着无比的敬畏,抬起了那张沾满泪痕的脸庞。
那是一张艳丽中带着野性,本该张扬肆意的脸庞,此刻却写满了卑微、惶恐,以及一种近乎破碎的柔软的臣服,那双本应燃烧着火焰的美眸,此刻如同受惊的幼鹿,水光潋滟,痴痴地小心翼翼地望向陆尘,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乞怜。
四目相对。
陆尘看着这双眼睛,心中所有的疑问,如你为什么叫我主人——似乎都变得苍白而多余了。
没必要再说了,可以确定自己有这方面的超能力,而且生效了……
从小舞到朱竹清,再到眼前的柳二龙,这种诡异的现象已经无法解释,他只能将其归结为自己这个穿越者或许自带某种强大的异能或者外挂,潜移默化中扭曲了这些与他产生交集的重要女角色的意志?
他暗自将那些盘根错节的疑问暂时压下,问出了此刻最关心的问题:“小舞……和朱竹清呢?她们在哪里?”
听到主人询问另外两人,柳二龙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但更多的还是惶恐,她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陆尘眼睛,声音颤抖地回答:“回主人…因为一些不得已的事情…舞奴和…清奴…暂时无法侍奉在主人身边…请主人恕罪…”
“什么事情?”陆尘的心提了起来,追问道,他担心是小舞和朱竹清出了什么意外。
接着,柳二龙用极其轻微却字字清晰的声音,将之前保护陆尘的计划和盘托出……
……
一天后。
陆尘独自躺在整洁却简陋的床上,双眼望着粗糙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呆滞。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天前柳二龙用卑微却清晰的语调所说出的每个字、每一句话。
她把玉小刚废了。
不是简单的打伤,而是彻彻底底的残忍到令人发指的废除。
双眼、双耳、喉咙、四肢……连同那理论上虽然弱小却支撑着他所有骄傲与尊严的罗三炮武魂,全部被以一种极其霸道残忍的方式彻底粉碎。
现在的玉小刚,比一个废人还不如。
他活着的每一刻,恐怕都沉浸在无尽的黑暗、寂静、无声和破碎的痛苦中。
陆尘也终于明白了柳二龙所谓的保护和掩盖是什么意思。
她用这种决绝到近乎疯狂的方式,制造了邪魂师陆尘及其同伙已被诛杀的假象,只为了将他从这个漩涡中彻底摘出去,让他能够安全地藏匿起来。
理智上,他明白柳二龙这样做是为了他。
否则,面对整个史莱克学院、尤其是未来成神的唐三的追杀,他恐怕真的十死无生。
但情感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不适感紧紧攥住他的心脏。
他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别人口中十恶不赦、需要被铲除的“邪魂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