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稳稳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他房间的方向逼近。
“谁啊,这么会挑时候……”陆尘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点被打断好事的小小不满,不过倒没有真的生气。
而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十分不给面子地发出一连串的咕噜声,在安静的石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陆尘一愣,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脸上顿时有点讪讪的,咧嘴一笑。
‘哦,原来是自己挑错了时候……’
这时陆尘把注意力放到了外面走廊,感觉脚步声怪怪的,侧耳细听,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和他熟悉的小舞和柳二龙两位截然不同。
小舞整天穿着那双粉嘟嘟的少女短靴,走路没个正形,要么是啪嗒啪嗒欢快得像只小兔子在蹦跶,带着点迫不及待的雀跃。
要么就是刻意放轻脚步,靴底柔软地蹭过地面,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像只做了坏事又怕被发现的小猫,鬼鬼祟祟的。
而柳二龙……虽然也穿高跟鞋,但她的脚步声是另一种感觉。
那声音通常沉稳、利落,带着毋庸置疑的力度和属于成熟女性的独特韵律,叩、叩、叩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准,透着股干练隐而不发的强大气场。
但每当靠近他房门时,那声音总会不由自主地放得极轻、极缓,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生怕惊扰什么。
可眼下门外这脚步声……它既没有小舞的活泼跳跃,也没有柳二龙那份克制下的沉稳。
它就是一种平平稳稳、不紧不慢的咔哒声,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平静的规律性,正不偏不倚地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没等陆尘细细琢磨,那脚步声的主人已然来到了门前,身影被门外昏暗的光线拉长,投在了门槛上。
门框处,朱竹清的身影悄然出现,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黑色皮质劲装,将她那远超年龄的傲人身材勾勒得惊心动魄。
紧致的皮衣完美贴合着每一寸曲线,从饱满挺翘的胸脯到不堪一握的纤腰,再延伸到笔直修长的双腿。
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后,几缕发丝俏皮地贴在白皙的脸颊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形状装饰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双手端着一个硕大的银质雕花托盘,边缘镶嵌着简约却精致的暗色纹路,托盘表面光可鉴人,隐约映出天花板的模糊倒影。
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样盖着保温银盖的菜肴,显得既高级又周到,与这简陋的石室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
再进来之后,朱竹清那双清冷的猫瞳在触及陆尘的瞬间,像是被点亮的星辰,骤然迸发出无法抑制的、璀璨的兴奋与欢喜。
她的脚步甚至下意识地加快了一瞬,仿佛迫不及待要靠近光源的飞蛾。
然而,这纯粹的喜悦只绽放了短短一霎。
如同被无形的冷水泼洒,她的表情迅速蒙上了一层小心翼翼的影子。
璀璨的光芒急速褪去,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深切渴望与卑微惶恐的复杂情绪。
她微微低下头,不敢再那般直接地凝视,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颤,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贪婪地捕捉着陆尘的每一寸轮廓。
她的呼吸似乎都放轻了,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仿佛捧着的是世间最易碎又最珍贵的宝物,既想拼命靠近汲取那份让她灵魂战栗的气息,又恐惧自己任何一丝不当的举动引来厌弃。
那是一种几乎要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却又因能仰望对方而感到无比幸福的,极致而矛盾的痴迷。
……
当然,在陆尘眼中就没那么复杂了。
在他的视线里,朱竹清只是用和小舞那种一样的眼神刮了自己一下,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有些不自在。
看到端着托盘的朱竹清,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咦?今天是你送饭过来啊?”
他自然地开口问道。
之前柳二龙跟他坦白过,朱竹清之前的傻乎乎的猫咪模样,完全是装出来的,根本原因是……
这家伙单纯不想离开他,这个理由当时让陆尘感觉十分费解,但想到小舞,貌似也很合理的说。
“是、是的,主人!”朱竹清像是被点名的小学生,带着点慌张应道,连忙端着托盘走进来。
她脚步虽急,却异常平稳,生怕晃动了盘中的餐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