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维珂兰只觉无趣,想要更多的激发唐三取悦自己的潜力,于是眼皮都没动一下,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抬起手,当着唐三的面前五指轻轻一收。
那试图将唐三压成肉泥的力量再次加剧,打断了他的话。
“呵咦咦咦啊啊!!”
生死存亡之刻,唐三的所有理智,所有算计,全被铺天盖地的死亡恐惧吞没,那张曾经沉稳内敛的脸上,只剩下扭曲纯粹的绝望,他张大嘴,终于发出最后一声。
“我不想死啊!!!”
随着唐三那一声大吼,整个蓝霸学院陷入了死寂。
而然,也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将唐三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力量,居然毫无征兆,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砰!”
唐三的身体从半空中直直摔落,像是被玩坏的提线木偶,整个人趴在地上,趴在地上那个他自己鲜血堆积而成的小血滩中,浑身断裂的骨头又一次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他可以呼吸了。
那股力量消失,空气从未如此甘美的涌入几乎被挤压的塌陷的肺腑,他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像是一个即将溺死被捞上来的溺水者,丝毫没有在意碎骨摩擦内脏的剧痛,胸腔剧烈起伏。
“你说什么?”
这时,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唐三浑身一震,那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笑意,但无半点人类应有的温暖,只有像是孩童发现有趣玩具般的新奇。
他不敢怠慢,使出吃奶的力气,艰难抬起头,透过肿胀的眼皮以及遮住视线的由汗水和血水混合黏在一起的血痂,看到了那张他曾轻视的脸。
维珂兰在笑,确实在笑,嘴角上扬,弧度不大。
唐三喉咙动了一下,发出的刺痛,让他一个激灵,一股比刚刚即将被压死时的寒意从脊椎窜到天灵盖,他现在彻底明白,眼前之人,从头到尾都没将他视作一个人,当成一个人对待,而是一个可以随手捏死的玩物。
他也明白了,正是刚刚自己那句‘不想死’的没骨气的话,不知为何,取悦到了她。
求生本能像是一团火,在他体内疯了一般的烧。
他唐三,前世偷学唐门绝学不惜纵身跃下鬼见愁,这一世,拜师玉小刚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天,他自认不是怕死之人,但今天,他怕了,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那就是等待死亡的过程,或者说生不如死……
“咳咳!!”
唐三赶紧吐出两口血沫,用尚且能动弹的手撑住地面,将他的上半身勉强撑起。
他的动作牵动了断裂的骨头,剧痛让他冷汗涔涔,但他愣是面不改色,或者说那张脸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咬着牙,抬起头,那张青紫交加、肿的变形满是血污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卑微有多卑微,和唐三平日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
如果是陆尘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同情心作祟,身为一个普通人,身为一个还算有点良心,有点善心的人,他实在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恶霸、混蛋,能把人逼成这样……
直到他发现,自己的女儿们,自己那些‘烙’上天龙人之蹄,整日想的不是和自己缠绵,就是想要被他扯出内脏惩罚的仆人们,全都是这类货色……
甚至维珂兰都已经算是这一众中老实的一位了……
“像我这样……低贱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的几乎不成语句,每个字,都像是用砂纸摩擦喉咙,但哪怕是这样,唐三还是拼命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顺耳,更加奉承,语速快的生怕对方不耐烦。
“杀死了一定会脏了您的手的。”
但说完这句,身体还是支撑不住,左手一软,啪嗒一声,像是断了,整个人如同刚刚出生的羊羔,趴会地面,肩膀剧烈起伏,即便如此,脸上的笑容也没变过,始终低着头,偷偷的,低微的观察着维珂兰的态度。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弗兰德被压在地上,那双没了眼镜的眼睛瞪大到极限,他大口张着嘴,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听到了什么?那个他认为宁折不弯的唐三,此时,居然趴在地上,用一种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未曾见过的姿态,向那个白衣人奉承。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小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