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下发出的一连串、像是爆豆子的碎裂声,他的皮肉就像是被拧紧的毛巾,经过魂环强化后的血管和筋腱在瞬间变形,衣服袖子在这股力量下和戴沐白自己本身的血肉融为一体。
戴沐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膝盖便重重砸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呼呼额啊啊!”
他从未受过如此之重的伤,魂师之间的对决往往皆有分寸,同等级的战斗,往往是他先发制人,下手较重,从出生到现在,遭受这样的重创,还是头一次。
毕竟不敢惹事的是庸才,但遭到这样报复的天才,他也是少有。
另一只完好的手搭在自己拧成麻花状的手上,颤抖着,汗水顷刻间像是瀑布从额头涌现,大颗大颗滴落,嘴唇短短几秒变得惨白,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每次呼吸都像有一把钝刀在骨头缝里锉磨。
剧痛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他的视野阵阵发黑,意识弥留间居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透过被汗水粘在额前的金发缝隙,抬起头看向朱竹清。
而那个他朝思暮想的曼妙身影,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那双武魂附体后的猫瞳里,只有漠然与敌意。
此时此刻,戴沐白的心脏传来的痛苦,比手腕更盛。
好像跪在她面前地上的不是她的未婚夫,不是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是一个完全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沐白!!!”
赵无极的咆哮再度传出,粗犷的脸胀的紫红,他的大力金刚熊武魂处于附体状态,在惊怒之下,背上毛发居然如同炸开的钢针,魂力狂涌,双臂肌肉膨胀,衣服紧绷到极限,最后扯裂,露出下面如同铁铸的肌肉。
“他妈的!!!”
一声近同野兽般的嘶吼从他的喉咙里爆出,令周围的一些学生,甚至包括一些老师捂住耳朵,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考量,踏前一步。
整个人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不可阻挡之势,就要直接越过朱竹清两人,攻向那个白衣男人。
“院长!”但就在赵无极即将冲出去的下一个瞬间,一只布满糖浆般粘稠魂力的手,将他死死扣住。
阻力之大,居然将赵无极势头拦了下来。
正是邵鑫,这位平时以憨厚示人,此刻脸上全无往昔笑容,他眉头紧锁,在确认戴沐白无事后,便转过头紧紧盯着那个白衣人,目光之中全是凝重和忌惮。
赵无忌回过头,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不解。
“你放开我!老邵你!”
“冷静点,老赵!咱们听院长。”
赵无极呼吸粗重,胸膛起伏,但还是顿住脚步,一双凶戾的眼睛死死盯着维珂兰,看着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他瞬间联想到几十年前那帮围杀自己的武魂殿,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翻搅。
邵鑫见赵无极稍稍冷静,但他只要稍有一丝松懈,对方就会如一头疯牛般冲过去送死,没有犹豫,立刻扭头看向弗兰德,声音压到最低,但在一片死寂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院长!!”
“……”
弗兰德牙关咬的咯吱作响,双目分别在戴沐白那只被扭的不成形的手上,以及周围渐渐停息呻吟声的学生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维珂兰脸上。
从刚才到现在,他的目光就没有从那人身上离开过,但即使如此,对方还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扭断了戴沐白的手,无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魂力波动……
邵鑫的话,他明白,这个白衣人的实力完全超出他们所有人的认知,此时贸然出手,届时是何下场,谁也不知。
但是——
‘混蛋!泥人尚有三分火!’
‘这个家伙,从始至终连正眼瞧我们一下都欠奉,完全不把我们所有人放在眼里!刚才我已攻击了他,这桩梁子也算结下,既然得罪,那就得罪到底。’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他弗兰德不想当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此生最大之梦,便是经营一所勉强度日的学院,精打细算的一辈子,市侩了一辈子,这不代表他没血性,没骨气!
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学生欺负到这个份上,本来唐三也就罢了,他说忍也忍了,但是……
就连戴沐白都被他说扭断胳膊,就拧断,而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
‘这都不上,这辈子就真枉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