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他先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随即又像是想到了某些极其不好、属于成人世界的龌龊猜测,眼神中瞬间充满了对戴沐白的同情,那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个猴子带着顶无形的绿油油的帽子。
戴沐白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头那股无名火烧的更盛,不耐烦地追问道:“你说,竹清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马红俊张了张嘴,胖脸上满是纠结,话到嘴边却又支支吾吾,最后只化作几声无意义的:“呃……这个……那个……”
他这副欲言又止、明显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
戴沐白看着他这副怂样,心头一阵泄气,原本还有所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和失望几乎凝成实质:“算了,量你也不知道。”
那神态,充满了不屑。
而这毫不掩饰的轻视也是瞬间刺痛马红俊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胖脸涨得通红,不服气地嚷嚷:“什么我不知道?!我……”
“……”戴沐白没有说话,只是抱臂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审视。
马红俊刚还气势汹汹地吐出一个我字,后面的话却像被卡在喉咙里,怎么用力挤都挤不出。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关于朱竹清变化的那些流言蜚语和自已的阴暗猜测,诸如是不是被那个邪魂师怎么了、是不是被狠狠调教后,心都被勾走了之类的,但这些话能说吗?
说出来戴老大还不得当场暴走?
那要不要委婉的提示一下,马红俊想了想,还是让别人去提示吧,自己的武魂又不是防御系的,真不抗揍……
他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怂了,那股不服输的气焰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下去。
他悻悻垂下脑袋,像是斗败的公鸡,嘟囔道:“好吧……我确实不知道。”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而尴尬。
两人站在原地,一时间都失去了交谈的欲望,微风拂过,走廊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按照大师的训练方式修炼的学员的呼喝声。
过了好一会儿,马红俊才受不了这凝滞的空气,找了个借口打破沉默:“那啥……戴老大,我先去找院长说一声叶小姐这边的情况,然后嘿嘿,我还得和香香约会呢,拜拜了啊!”
他说完,也不等戴沐白回应,几乎是逃也似的迈开步子,胖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原地,只剩下戴沐白一人。
他独自伫立在空旷的廊道中,夕阳透过高窗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
他眉头紧锁,眸中光芒闪烁不定,时而困惑,时而阴沉,时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和暴戾。
小舞和朱竹清也就算了,为什么他总感觉荣荣此时也变得极为怪异,那是一种疏离感,一种和朱竹清一样的冰冷感觉,就好像有什么惊天秘密防着他们一样……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脆响,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入渐沉的暮色里。
……
而与此同时,在通往学院僻静处的一条小径上,宁荣荣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
叶冷冷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前方少女的背影上。
在她的眼中,此时的宁荣荣确实美丽得不可方物。
夕阳的金辉洒在她栗色长发上,仿佛镀了一层流动的光晕,淡绿色的束腰长裙完美地勾勒出她日渐玲珑的腰肢和挺翘的臀线,裙摆下,包裹在精致白色丝袜中的小腿纤细笔直,踩着棕色小皮鞋的步伐显得轻快而……急切。
看着宁荣荣这充满青春活力与高贵气质的背影,叶冷冷下意识地对比了一下自己。
同样是少女,宁荣荣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受万人追捧,拥有着她无法想象的庞大资源和自由选择的权力。
而自己呢?九心海棠的传承看似荣耀,实则是一道沉重的枷锁,未来的道路几乎被限定,她无法做出改变,需要小心翼翼地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甚至可能为了家族的存续和发展,不得不牺牲个人的情感,选择一个强大的联姻对象。
这种鲜明的对比,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带来阵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