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龙动作迅疾却又不失恭敬,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生怕伤到陆尘的力道掀开掩盖地下入口的一块厚重铁板,那里是伪装成地板的一部分。
昏暗光线下,只见陆尘正有些狼狈地站在通往下面的阶梯上,一手揉着额头,似乎是刚才摸索着上来时不小心撞到了哪。
“主人!您怎么出来了?”柳二龙见此连忙俯身,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搀扶着陆尘的胳膊。
将他从略显逼仄的入口处轻轻拉了上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陆尘不是一个青年人,而是一个宝宝。
一边的叶冷冷也是看呆了眼,她没见过柳二龙发疯的模样,但杀戮之角的名号是在来蓝霸学院之前,时长听闻母亲讲起的,虽然叶冷冷知道那些故事多多少少又被艺术加工的成分,但比起那些有些夸张的故事描述,眼前这充满母性的一幕,才更让叶冷冷觉得夸张。
“哎呦……”陆尘借着柳二龙的力道上来,站稳,下意识用力喊了一声。
“额……下面太闷了,所以我上来溜达一圈……”
面对柳二龙的询问,陆尘脸色不太自然,主要是刚才下面地下室里,除开昏迷的小舞,就自己一个活物,安静到能听到自己和小舞的呼吸,甚至是心跳声,要知道以往除了陆尘外,都固定会有一位陪着自己的。
陆尘心里有点发毛,实在待不住了,所以就磕磕碰碰上来了,幸好那条往上走的地道有灯,不然陆尘不知道自己为了环节恐惧会干出什么,可能说不准会荒唐在小舞身边撸一发呢……
而此刻站定了才觉得额角隐隐作痛,这一声痛呼也情真意切。
就是这一声哎呦,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空气,钻入叶冷冷耳中,如同魔音灌脑,直接敲击在她的灵魂深处!
这会,是行走也走不掉了,或者说,如果有的选,她也不会离开陆尘……
原本叶冷冷心中还盘踞着各种纷乱的念头——对主人身份的疑惑、对自身处境的担忧、以及哪怕渺茫也未曾完全放弃的逃走想法。
但在听到这声痛呼的瞬间,所有思绪、所有算计、所有恐惧……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顷刻间消融!
她的内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清空,然后又瞬间被另一个无比清晰、强烈的念头填满,再容不下其他——
‘过去!看看这个声音的主人!’
这个念头如此霸道,如此理所当然,仿佛成为了她生存的唯一意义。
什么九心海棠的传承,什么家族未来,什么自由……在这一刻,都变得轻如鸿毛,毫无价值。
只有一个是唯一!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刚刚站稳的身影。
因为角度关系,她只能看到对方的侧面和背影,看得并不真切,但这丝毫无法减弱她内心那股汹涌澎湃的渴望。
于是,在一种近乎本能的驱使下,叶冷冷忘记了周遭一切,忘记了刚才恐惧,甚至忘记自我,忘记了一切。
她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试探性地移动脚步,朝着那个方向挪去。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又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急切,浅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那个模糊身影,仿佛要将他刻入自己的灵魂深处,在哪里打上属于那个人的永恒烙印。
……
与此同时,屋外。
原本宁荣荣正与朱竹清激烈争执,甚至到了快要动手的边缘,当然这对宁荣荣来说只是自取其辱……
这一个月其实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了两次多了,按照剧本,无非是宁荣荣大闹一场,然后召唤出七宝琉璃塔砸朱竹清,接着被制服,再然后是宁荣荣口嗨,大放厥词,然后被朱竹清用主人的名头死死压制……
其实朱竹清还挺意外,一个月没见到主人,居然也只才闹腾两次,其余次数不算,因为都被朱竹清的主人贴身衣物安抚,于是,她又也是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无法见到主人的话……
她不敢想……
宁荣荣因为被拒绝见到主人而情绪激动,声音尖锐,朱竹清则一如既往地冷漠以对。
然而,就在陆尘那声哎呦传出的刹那——
如同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争吵都戛然而止。
宁荣荣脸上那愤怒、不甘、委屈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如同变脸一般,转化为一种极致的狂喜和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