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日军已全部移到城里来的山炮、迫击炮、平射炮,将把炮弹朝杜鼎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
西门。
大西门的****部队已承受日军的猛烈攻击达10个小时以上了。
攻击大西门的日军,是和攻击小西门的日军联成一气的。他们把炮火轰击点分作两处,一处在小西门正面,一处在大西门南角,每处的炮都有十六七门,照例都是炮轰连续半小时之后,就用波状部队发起猛扑进攻。
****第171团第3营代营长宋维钧,是这次常德守城战中最能打的基层指挥官之一,他亲自在第一线阵地指挥抵抗,一刻都没有退缩过。军炮团的炮兵经过十几天的作战,也已伤亡过半,残余的官兵,因无炮和炮弹可用,已改编成步兵,由营长何增佩督率,在西门内阵地帮助宋维钧代营长拼杀。
西门内一带的城基比较结实,经过日军炮火日日夜夜的轰击之后,虽然城墙下的防御工事多数被毁,但城基还屹然壁立。有了城基,宋维钧心里就觉得防御比较有把握,每当日军炮弹把城基炸开一道缺口时,他就一面用机枪手榴弹,和日军进扑而来的部队作战,一面派士兵迅速将城基堵死。
29日,日军的数十门火炮向城基作交叉轰击,烟火之中,石子弹片四处纷飞,炮弹所毁坏的工事旁边,到处躺着成仁的****弟兄,他们面部都保留着愤怒和紧张的神情,这些尸体却已来不及运到后方去掩埋。宋维钧站在沙袋垒成的阵地上,正指挥士兵肩挑箩筐盛满的泥土,和城里运来的石头,去堵塞城基一个两丈见方的缺口。去堵缺口是在日军炮火停歇的当儿抢做的,但炮火停歇,也就意味着敌人的步兵要进攻,堵缺口的****刚到城基,日军的冲击部队也到了城基脚下。“打呀!”宋维钧大声喊叫着命令,缺口两侧的****机枪,就向扑上来的日军波状部队“嘎嘎嘎”地猛扫,其余的弟兄,听到宋代营长的喊叫,也抓起手榴弹向跑到城基下的日军一颗接一颗地掷去,“轰轰轰”一股股黑烟冲天而起。日军见****的火力依然凶猛,便站立不住,退了下去。日军刚退,他们后面的山炮、迫击炮就见缝插针地又打过来,一颗迫击炮弹落在缺口的斜侧,尘土黑烟涌起来两丈高,把****机枪射手的眼睛都迷蒙了。就在缺口被日军的炮火盯着不放,炸烟迷蒙时,士兵仍然一如既往地往那儿搬运沙土石块,就像平时修工事似的,一路排上去往前跑,一个倒在炮火中,后一个眼睛都不眨,接着向前跟进,犹如一条牢不可断的铁链。
“咚——咣”一声,一颗日军的重炮弹在缺口那儿炸开,宋维钧离爆炸点也就只有六七米远,响声带了一阵热风扑来,把他忽地震晕了。他倒在地上的时候心里骤然紧缩起来,想到那些奉他令去补城的弟兄,一定是全完了。
等到烟尘散了,宋维钧睁眼一看,只有3个弟兄躺在缺口的碎石堆上,其余的竟都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都在继续拼命地往缺口那儿填沙包石块。他被感动了,“刷”地两道热泪就滚落下来,他跑上阵地,露出半截身子在外指挥,子弹射到身边,他就稍微一蹲,没有子弹的呼啸,他就舞动手臂朝补工事的弟兄们喊:“右边行了,左边再并排堆上3个沙包,对!再把正面这块长石板抬上去,慢一点,使把劲,往上、往上……”
弹如雨泄,硝烟弥漫,来去奔跑的士兵,各种情绪的吼叫,一片紧张忙碌,与死神作搏斗的气氛,在这气氛中,西门的阵地稳定住了。
到了下午5点钟,日军又接上了黄昏攻势。因天色阴黑,****在城基抢修工事和防守的活动使日军难以辨清虚实,所以他们的冲锋也就多了几分盲目性,这样进攻自然就减弱了许多威胁。到了夜晚的10点钟以后,日军就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