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茫然之中。
许德胜被法警从被告席上带走了。
经过旁听席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沈晚晴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离婚。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法警走了出去。
背影在法庭门口消失的瞬间,沈晚晴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颤抖。
林哲言走到她身边,脱下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许太太。”他的手指落在她肩头,隔着那件西装外套,轻轻按了一下。
“对不起。我尽力了。”
沈晚晴不停抽泣,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膝盖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把上面的字迹洇成一团模糊的墨迹。
直到她声音嘶哑,才停了下来。
走廊里,阳光还是那片惨白的光斑。
沈晚晴靠在那面冰冷的墙上,林哲言的西装外套还披在她肩上,深藏青色的面料衬得她的脸愈发苍白。
“许太太。”林哲言站在她面前,“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沈晚晴低着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结婚戒指。她慢慢抬起手,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
戒指摘下来的瞬间,手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色印痕。她把戒指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
“我会让律师拟离婚协议。”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平静,“这两天把手续办好。”
“许太太——”
“别叫我许太太了。”她打断他,抬起头,那双通红的丹凤眼里满是自嘲。
“从今天起,我不是许太太了。”
林哲言叹息一声,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伸出手把她攥着戒指的那只手轻轻握住。
沈晚晴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手机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面上,屏幕碎成蛛网状。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软软地往下滑。林哲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把她揽进怀里。
“怎么了?”
沈晚晴的嘴唇在发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医院……小逸……小逸他……”
她没有说完。但林哲言已经听懂了。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把脸埋进自己胸口。
这一刻,沈晚晴整个人仿佛都碎掉了,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一片被暴风雨撕扯的树叶,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走。”
林哲言把她打横抱起来,朝电梯走去。
市三院,709病房。
沈晚晴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
病房里的一切都和一周前一模一样。床头的心电监护仪还亮着,但那上面的绿色波形已经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再也没有任何起伏。
许逸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血色。他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瘦小,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雕塑。
被子盖到胸口,遮住了他那废掉的双腿。床边站着两个护士,正在收拾输液瓶和监护仪的导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