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怒她为什么不回来找他?他恨,恨她为什么不敢与他相认?他闹,闹她居然那么在意容貌,将他想成那个以貌取人的人吗?脚步中的怒气越发凝重,在沙丘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夕阳西下,夜色悄悄爬上天边,他负手而立,站在沙丘之上,目光深邃,宛如这渐渐上涌的夜色,将一切都藏在夜里。
漫天星辰,璀璨而神秘,可是他的凤眸中却印不出一物。习惯了在他身边,习惯了在他每次独处的时候她都会出现在他身边,而此刻,星光之下,她不再是那个羡煞世人的凌霄公主,那个美丽妖娆的女子,她一身布衣,掩藏了她所有的美丽,也隐藏了她脸上狰狞的黑色伤疤。凹凸不平,狰狞可怕。她慢慢向他靠近,可是心却很痛,他是因为大美人才来鬼蜮的吗?她的脚步终于不愿意再往前,无力退后。
她的脚步渐渐远去,他的凤眸那抹浓烈的哀愁再也无法掩饰,仰面望着星空,却看不到一丝光亮,骄傲的她,可恨的她,在考验他仅存的耐性吗?他的耐心真的很差,可是面对她,他已经退让,他已经放下姿态,考虑她的感受,她还想要什么?为什么这么喜欢折磨他?
“站住!”他终于忍不住怒道。他恨不得将她撕碎!为什么明明还活着,却要让他看不到希望?让他痛不欲生?
凌霄公主无力垂首,她那颗骄傲的心,倔强的性格,在他面前,总是一无是处,什么都没有,就连脾气,都化为乌有。
“过来!”他有些磨牙,到底是什么样的伤,让她这般沮丧?这般毫无自信?
凌霄公主红唇轻颤抖,却没有过去,而是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两个人背对着背,两颗心,揪着,痛着。那窒息的疼痛,那如万根针碾过心尖的痛,幽深而漫长,折磨着他,也折磨着她。
“过来。”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强势,轻柔如一阵细细的微风,透着诱人而凄凉的音色,轻柔令人心醉,也心碎,仿佛含着他所有的无奈,他终于转身面对着她,静静看着她一步一步靠近
。
不再是那妖娆的女子,一身不起眼的布衣,却无法遮住她妖娆的风姿,脚步依旧,眼神依旧,可是那颗心,却被烙上一个伤疤。
他的手伸在她面前,隐隐露出那个牙痕,像是无意,却更像有意,她微微一怔,抬头看着那一双眼眸,陌生而又熟悉,陌生的是他满目凄凉,那根本不可能属于他的哀伤,还有那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耐心,她分不清,这是为什么?他从未给过她承诺,从未告诉过她,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他只说过,他喜欢大美人,自从在瀑布群边于慕容哗一席话之后,他变了,她有些看不清,可是她隐隐感觉到他的变化,却让她看不懂。她不想自作多情,却一直没有问。现在,她更加不会问,她想着想着,微微垂下头,没有伸手给他,而是站到他身边,沉默,沉默令人窒息而心疼。
他看着她从他手边走过,修长的手,摊开的手掌,在夜色里显得那么美丽而凄凉,沙漠的夜,渐渐冰冷,时而吹过一阵冷风,他分不清是他的心太冷还是身太凉?一股寒气涌上心头,却随手取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沙漠的夜会很冷。”
凌霄公主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他不会轻易对一个女人示好,一个陌生的女人,他冷酷无情,就算一个女子在他面前死去,他都不会出手援助,因为他并非善良之辈。他为什么给她他的衣衫?他不允许任何女子染指他的东西,更别提这是他的龙袍!
“坐下来,听朕说一个故事!”逍遥皇席地而坐,姿态随意而潇洒,可是脸色那抹愁容却挥之不去。
凌霄公主取下身上的龙袍,披回他身上,她感觉到凉意,他衣衫单薄,她忍不住要关心,可是却被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往怀中攥,传来了细细的磨牙声,“既然不愿意听,也不愿意穿,那么朕不介意与你共穿一件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