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除非我死了,否则不会有那一天。”
眼泪瞬间出来了,我扑过去:“不许你瞎说,要死也让我死在你前头,两个相爱的人,孤零零活着的那个人最可怜了。”
他轻轻拭干我的泪水:“那我们谁都不要先死,我们一起活到最后,幸福到最后。”
两个人一起活到最后,这是我听过最美好的童话,童话都是骗人的,可是,这次我真的相信了。
3
在那段幸福的日子里,我们除了尽情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一起去看草莓姐。
鹿安原本每周都会去探望草莓两次,数年如一日,从未爽约。每次去鹿安都很低调,从不开他那拉风的摩托,而是打车过去,也从不走医院的正门,并且不带任何兄弟一起去,包括甄帅,感觉是生怕别人知道草莓的存在。一开始我还调侃他为什么要搞得如此神秘,是不是为了提防我,结果他很认真地说不是,因为我大大咧咧的,根本不需要故意防范,何况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更无须刻意隐瞒。我追问原因,鹿安只是含糊其词说自己年少轻狂惹了不少事,得罪了很多人,所以现在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慎重一点为好。
鹿安每次探望草莓的过程其实很简单,就是和她说说话,给她做做按摩,然后听医护人员讲讲她的病情。尽管每次结果都一样,那就是从医学角度而言,草莓已经没有苏醒的可能,但鹿安却从未因此改变过什么,或许对他而言,草莓能否醒来不再重要,因为照顾草莓已经成为他人生的一项重要功课,这是一个习惯,也是一种责任,更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承诺。
说起来很奇怪,我对草莓始终充满了一种特别的感觉,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冥冥中会感到很亲切,我想,或许是因为鹿安的原因,毕竟我们都是他深爱着的人。
是的,我知道鹿安还深爱着她,可是我一点都不吃醋,更不会难受,因为我明白鹿安现在对草莓的爱和对我的爱并不同,他们像亲人,那种爱是亲情,甚至,我能强烈地感受到在鹿安心里,草莓的存在更像……母亲。
我想他们之间的故事一定很浪漫很美丽,很凛冽也很残酷。
但我从来没有主动问及,那些鹿安年少轻狂的往事,就让它们随着草莓此刻安宁的心,永沉大海。
而从此以后他的人生由我来记录,就让我和草莓一起,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鹿安。
4
尽管鹿安给草莓安排了最好的医护条件,但草莓还是因为太过虚弱意外频出,这是鹿安最揪心也最无奈之处。
一天下午我们刚从医院回来,还没等进家门就接到护士长电话:草莓的身体情况突然恶化,怀疑是急性病毒感染,已被送进ICU抢救。挂了电话,鹿安立即驱车载着我赶回医院,草莓的病情比我们担心的还要严重,主任医师说病毒已经引发呼吸衰竭,需要立即手术切开喉管,进行人工干预,考虑到草莓的身体情况,即使最终清除掉她体内的病毒,也大概率无法被救活,让鹿安做好准备,甚至委婉建议他放弃手术,这样对病人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我清晰记得当时鹿安那绝望的表情,他脸色煞白,眼神中闪烁着泪光,当是痛到了极点,只是身为男人,他强忍着悲伤和恐惧,先是明确拒绝了放弃治疗的方案,然后将手术中所有可能发生的后果都一一理顺,并且在知情书上签字,鹿安表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生还希望也绝不放弃,只要草莓还能够活下去,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草莓接受手术时,鹿安一直守护在外,不肯离开半步,不思茶饭,就只是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许是他的诚意和决心感动了上天,草莓的手术很顺利。手术完成后草莓浑身插满了各种线管被推了出来,像只刺猬,看上去特别让人心疼,医生说接下来的十个小时对草莓至关重要,是生是死就看这期间她的身体反应了,如果一旦恶化,即使大罗神仙也回天无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