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鹦鹉啊。他想。会说话的鹦鹉,虽然它是一直没在他面前开口说过话,但哪知道它是不是在憋个大招啊。它现在就知道往方见纱家里飞了,万一一人一鸟一见如故,鹦鹉开口说人话毫不犹豫地把他给卖了那可怎么办?
灯灯你不能这样!我才是你的亲主人啊!
奚洛走进洗手间伸手去够鹦鹉,但一脚踩进去就踩进了水里,他低头一看,洗手间的黑色瓷砖地面上满满一层的水,灯光打在上面波光粼粼,跟一片小湖一样。
“你……”他的袜子和脚已经整个湿透,也不好再踏回客厅里,“你这是准备洗地板呢?”
方见纱疑惑地顺着奚洛手指的方向往地上看:“这不是我放的啊?”
“那还能是我放的啊大姐。”奚洛在水里上下蹦了两下,啪嗒作响,“那就是哪儿漏水了呗。”
他这么说着,就开始在洗手间里四处看。他先是检查了头顶,确认了不是楼上漏的水之后,又检查了洗面台和马桶,在确认种种都无恙后,他果断地一把掀开了洗衣机的盖子。
洗衣机里堆着大量的湿衣服,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水,更多的水则是汩汩地从洗衣机的下方流出来。
“嘿。”奚洛终于抓住机会,学着方见纱刚才抱臂的姿势,倚在洗衣机上,“你衣服一泡泡一天吗?”
逆风局反败为胜!
奚洛在心中给自己拼命鼓掌。
♂♀
你在二十四岁的那一年,会有一个坎。
方见纱再次想起了这句话。
也许前男友是个难以逾越的障碍,但是,从现在的状况看来——一只闯入房间的鹦鹉和加上洗衣机漏的一地的水,再加上被一位不速之客所见证的全程,这种感觉实在不那么好。
她给洗衣机厂家打了电话,现在已是晚上,要来人维修也是第二天白天的事了。这一地的水,还是要靠她自己清理。
她先把奚洛和鹦鹉一块儿从洗手间拨了出来,之后开始找柜子里的旧报纸扔在地上吸水,然而水实在多得令人发指,报纸扔进去马上就给泡透了,她不得不一遍一遍站起再蹲下。
就在眼看那叠旧报纸马上见底的时候,湿着脚站在门口的奚洛忍无可忍地开口:“你家有没有拖把?”
方见纱一看就是个平时从来不干活的,收拾的动作看着简直能急死人,可能别人看了不觉得有什么,但奚洛在打扫房间这回事上有点强迫症,只要看到别人房间乱,他就条件反射式的心里着急。
他们队里的宿舍都是一人一间的,有时候他去周雄也的房间讨论战术,看着桌上的空牛奶盒和外卖袋就觉得头大,原本是战术交流,最后他却莫名其妙地成了全队的田螺姑娘——只要看见脏乱差的环境就自动动手开始打扫。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不过,他现在看着方见纱这就算没有漏水也远称不上整洁的房间——当然地板上碎了的玻璃杯和那几根羽毛在说,这片狼籍里有一些是他的锅。他的心情忽然又微妙起来。
哦,他想,原来警察的房间也是这样的。
方见纱从阳台找来了拖把,不过奚洛已经不想再看她惨不忍睹的拖地技巧了。他直接接过了拖把,开始熟稔无比地拖地。拖把吸满了水,就拧水进马桶里,拧干后继续再擦。不出一会儿,地面终于现出原貌来,还因为水里加了洗衣液,而似乎比原貌还要更加光洁不少。接着,方见纱看奚洛从柜子里找了个桶,利索地洗了拖把,又重新用干净的水拖了一次地。
“不用谢我。”奚洛自顾自地把话给说了,“这算是你帮我抓鹦鹉的回报。哎,我鹦鹉呢?”
方见纱指了指沙发,只见鹦鹉舒舒服服地坐在——如果有什么词能够形容鹦鹉那个半立半躺的姿势的话,那大概就是坐了——沙发上,还发出愉悦的咕咕声。
“你这个鹦鹉……”方见纱犹豫了一下,“挺会享受的。”
“灯灯!”奚洛站在玄关对鹦鹉拍手,“过来!回家了回家了!”
“咕。”鹦鹉叫了一声,别过头去。
“不是,怎么你还感觉挺愉快的啊?”奚洛叉着腰对鹦鹉嚷嚷,那架势俨然是个看着孩子赖在邻居家里不走的急火攻心的老父亲,“我真走了啊!我跟你说这人可是个警察,她很凶的!她会逮捕你的!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