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做不到的,现在大概仍旧做不到。
但她心里暗暗有种侥幸的期待,尽管她也自知这只是侥幸而已,但确认它的确落空的时候,不能说是半点失落都没有。
说不上是喜欢,就是不甘愿在可能演变成“喜欢”之前,让一切就这么结束。
她在一种她不喜欢的挫败感当中用指纹解锁了房门,客厅的感应灯应声而开。当她准备甩掉鞋子坐到沙发上时,她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冲击力极强的一幅画面——一只鹦鹉在她家客厅里扑棱着翅膀,搁在架子上的杯子被撞到了地下,一地玻璃渣上飘着几片鹦鹉翠色的羽毛。看向窗户,窗是开着的。这她知道,是她自己出门前便没有关。她住的这个小区安保工作极好,且楼层又是正中间的十七楼,不可能有什么强盗小偷之类的爬墙进来——但谁能想到有鹦鹉飞进来啊?
开门的时候猫窜出来,猫丢了;遛狗的时候没拴绳,狗丢了。
那这算是什么情况呢?鸟在家里没关笼子,同时又没关窗户?
坦白说,虽然她现在已经被迫修炼出了一身对付流浪猫狗的本事,但冷不丁面前出来一只鹦鹉,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直接上手抓?找个捕鸟网?扔件衣服过去盖住?还是干脆把它引到窗外然后把窗户一关当它从来没存在过——这个想法好像有点缺德。
不管了。方见纱摇了摇头。谨思慎行不是她的作风,她习惯于上来直接采取行动,然后再根据行动的结果,去判断下一步的做法。但因为她的反应和思考的速度都很快,于是就给了他人一种运筹帷幄,万事尽在掌控之中的印象。
然而事实是,她将手伸向鹦鹉的时候,脑子中什么都没想。
红头顶绿羽毛,看起来就像个红绿灯的鹦鹉原本是站在窗帘杆上,它在留意到向它走来的方见纱后,扑棱了两下翅膀,然后飞到了她的手上。
就这么……简单?
“咕!”鹦鹉冲着她,状似心情很好地叫了一声。
“嗯……好的,你不要动。”方见纱尝试着和鹦鹉沟通。
“咕!”
鹦鹉虽然是抓到了,但接下来怎么办却还是个问题。她家在十七楼,便可知鹦鹉不是从其他什么地方飞上来的,大半可能性是某位邻居养的宠物,忘了关窗而飞了出来。
这样的话,大概写个启事贴楼下电梯口是最简单的。
她这么想着,就听房门冷不丁被人一阵猛敲,那种颇有破竹攻城之势的敲法,方见纱喊了一声是谁,敲门声音突然停下来,换成另一种不熟练的三下一顿的敲法。
方见纱端着鹦鹉,在家中左右环视了一圈,最后盯准了洗手间。
“咕?”鹦鹉疑惑地叫了一声。
对不起了。方见纱想。
跟着,她迅速拉开洗手间的门,把鹦鹉一把抓了下来,并迅速地关上了门。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甚至鹦鹉都还没反应过来。
“哪位?”她对着门又问了一句。
“那个……我是住隔壁1705的。不好意思,我有个事想问您一下……”
隔着门,方见纱只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却也没多想地开了门。门一打开,她一时间差点觉得自己回到了派出所。
——当然,这么想的人不止她一个。
“怎么又是你啊!”奚洛在门口绝望地大喊。
方见纱其实本来也是有点惊讶的,但被奚洛大嗓门一喊,硬是把她那点意外压了回去。
“什么事?”
“你住这儿啊?”
“你也住这儿?”
“我刚搬来……”奚洛成功地忘了自己刚才的震惊,下意识地就回答起问题来,“也不算搬来吧,反正这房子是我的。不是我们先不说这个了,我想问你个事儿,或者说我要报警!”
“报警?”
“对!因为我鹦鹉丢了……我今天一回家看见窗户开着,对,我忘了关窗户了,然后我鹦鹉就找不着了……”
“鹦鹉?”
“对啊鹦鹉!就那个,会说话的那个,鹦鹉。”
“我知道什么是鹦鹉。”方见纱见奚洛连说带比划,简直要在她面前对她讲解一下什么是鹦鹉一样,赶紧让他打住,“那是你的鹦鹉?”
“是我的啊,哎,难道你……”奚洛说着,突然一眼看到方见纱房间里的一地鸟毛,“等等,你把我鹦鹉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