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奚洛一愣,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看到一道不短的伤,表皮被划破了,倒是不深,一点皮肉沾着血,在伤口旁边支棱着。他将手指在嘴唇上蹭了两下,一点点疼,他也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划到的,大概是刚刚抄平底锅的时候不当心碰到了放在旁边的刀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算了反正也不重要。他甩了甩手说没事,就是划了一下。
他们这些电竞选手,手是最重要的,一点点小伤就可能影响到手指的活动,直接影响到手速和反应速度。奚洛十几岁的时候不当回事,不顾当时训练营的规定偷偷摸摸跑出去打篮球,结果一下把手指挫伤了。看着不算特别严重,也完全不影响日常生活,结果一握鼠标才觉得大事不妙——结果被当时的俱乐部经理结结实实地训了一顿。
但这回情况不一样啊。
他理直气壮地想。这种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他哪有不上的道理。他不上万一真的出点什么事那不是得悔恨终生啊。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这种事真能在自己身边发生,他们住的这公寓也算是安保级别很高的。
他正这么琢磨着,就见那个已经有点清醒了的醉鬼和方见纱,以及另外两名警察一起走了出来。警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色和善,看起来还隐约憋着笑。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等在外面的几个人一眼,说:“行了,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奚洛疑惑,“这就完了?”
“哎,你等会儿。”警察斥责那个醉鬼,“你自己走啊?你一会儿不知道又跟谁回家了吧?在这等着你家人接你来!”
在从派出所回家的路上,他们才听明白了这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大乌龙。那个直接被方见纱上了手铐的哥们儿的确是他们的公寓的住户,今年三十七岁,住在1503,是个没什么酒量的普通上班族。这一次是为了拼下一个项目而心一横决定来个自我牺牲,对方怎么灌他就怎么喝。结果跟他谈合作那帮人一个个都不是善茬,在餐厅给他灌酒不说,灌醉了之后还直接带他去了酒吧,并塞了一个陪酒女给他。这位可怜的大哥好不容易爬回了家,却因为身上挂了个陪酒女而被自家老婆一脚踢出了家门,他在楼下吹了好一会儿冷风,觉得自己差不多清醒了的时候,不当心敲开了方见纱的家门,并把方见纱当成了自己的老婆——于是就发生了接下来的种种。
奚洛往这位大哥肩上抡的那一下是实打实的,估计也是亏了他身强体健,要是换了个瘦小的,这一下大概得打出个骨折来。
因为事情归根结底是他喝醉酒的过错,他酒醒了一大半,顶着肩痛忙不迭地低头给方见纱道歉。并自称自己是真不知道,直到方见纱拿出手铐的时候,他都还觉得是他老婆在和他逗着玩。
“这么听来这大哥真挺不容易的。”程珈奈说了这么一句,“我想当时我们俱乐部经理为了拉赞助,大概也被人灌了不少。我应该多接点广告好好回报一下我们经理。”
到这时候,他们才从那桩乌龙事件里出来,想起来还忘了做自我介绍。程珈奈提议既然时间也不算太晚,不如在旁边找个烧烤店来一顿夜宵。她说话的时候神采飞扬,已和早上在比赛隔间内神情凝重的样子判若两人。奚洛怕她胡说八道于是连忙制止,程珈奈瞄了他一眼,眼珠一转索性不给他分辨的机会,她拽了一下方见纱的袖子,冲她眨了眨眼:“我有事和你讲呀。”
用的完全是女孩子之间八卦的那种语气。
方见纱还没回应,奚洛马上就插了进来,大叫着“你没有任何事要讲”之类的话,两个人闹了几个回合,程珈奈忍无可忍失了耐心,直接抓着方见纱,对着她耳朵大声说:“洛洛说想让你帮他克服恋爱恐惧——”
“什么?”
“不是恋爱恐惧!”奚洛在旁边跳脚。
“女性,”程珈奈纠正,“对不起,女性恐惧。”